第四章

我拼命往墙上贴。

磕磕绊绊，解释自己不是奸细。

还说所做所为都是为了逃离逍遥窟。

“妈妈……妈妈前几日极为用心，定是有大人物光顾！”

我眼眶微红，解释恰好听见刺客和一女子商议行刺之事，才将她迷晕。

我有私心，但私心也只是帮助太子，为其所用，逃离那个地方。

“敢将我编进算计里，你不怕死？”

我颤声道：“奴怕死，但更怕一辈子困在逍遥窟。”

逍遥窟是什么地方，他知道。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姑娘在里面今日死明日埋。

悄无声息，干干净净。

“敢将树枝插进人眼，林冉，你在我面前不用装。”

肖润能识破我的演技，在预料之内。

在逍遥窟，能痛快得死，算是好。

一团对我造不成实质性伤害的东西，我又怎会真怕。

他踱步，透过窗望向苍白的天。

“我这护卫买通你父兄来污蔑你，你想怎么处理。”

“妹妹，妹妹！”我兄长想爬过来，却惧怕肖润，“妹妹救救我，我不想死，是爹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

我闭眼，跪到肖润跟前，不再装：“殿下，我父兄受小人蒙蔽，但倒是是血亲，奴不忍看他们去死。奴愿做牛做马换他们一命，还请殿下宽宥！”

肖润皱眉：“你倒是孝顺。”

我额头贴地，脸侧便是紫罗的头颅：“奴，谢主上。”

我被人带离牢房。

搀扶我的正是同牢房一直没说话的老人，她其实是男子扮的，撕开易容，是一个硬朗的汉子。

牢房外，挂着一排人。

是昨夜出逃的其中几个。

血水从他们口中流到地面，体无完肤。

行刑的亦有昨夜出逃的之人。

7.

我被带到一处安静的院子。

“他们，是在怎么回事？”

我指的是被吊起来的人。

子叶，也就是那个擅易容的汉子松开我。

没了支撑，我连忙扶门。

“出逃中的人里有奸细，一箭射出去，就能分清谁是奸细了。”

奸细个个武艺了得，在生死面前不会再伪装。

至于真正的平民的最终结局，我不会问，他也不会主动说。

“我想再见一面我兄长。”

“既入了主上门下，便安分守己。”

说完,子叶头也不回便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秋日枫叶萧瑟，满地落红。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两日我在养伤，不知为何，他们到底让我兄长过来见我。

头发遭乱，没了往日油头小生的感觉。

“你说的钱，什么时候给我。”

我支起窗户，四下无人。

为了保险，让系统开启空间隔绝。

“在监狱，兄长表现的狠好。”

我早在知晓他们谋划我钱财时，便私下联系了他。

承诺会将钱给他一人。

父亲爱赌。

钱还了今天，明天还会欠下。

不如让他独吞。

说不准还能留下些什么。

唯一的条件就是，无论今后发生任何事，都要告知。

那日监狱中，他假意栽赃逼迫我承认。

实则偷偷告诉我，买通他们的就是太子身后的女子。

所以，要么是肖润在试探我。

要么就是她，背叛了肖润。

也许当时逃跑的刺客便是她，栽赃我是奸细，证实她是被我故意迷晕。

便有了不在场证明。

“去逍遥窟后院的老槐树下，那里有我藏的钱。”

“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我兄长贪婪笑道：“多亏我妹妹才成了太子身边人，以后兄长还要仰仗妹妹呢，怎么能清算的了？”

我旧伤未愈，伤口还疼着。

心却麻木的很。

我倚在塌上久久盯着他，勾唇：“那便算，我欠兄长的吧。”

我一个人从夕阳坐到黑夜。

小时候，我也喜欢夜晚。

兄长偷了家里钱出去玩，不知何时归。

父亲泡在赌馆，几天都不回家。

娘亲的怀抱很暖。

我的手指在月色下，掌纹看得一清二楚。

兄长不知道，我在树下埋了多少钱，多少金银珠宝。

他一定会很欢喜。

他也不知道，逍遥窟，只有进钱没有出钱。

谁敢动逍遥窟一根针线。

便用他十跟手指、十根脚趾、两条肋骨来还。

8.

这段时间难得过的平静。

算来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安稳的日子。

每天除了吃便是养伤，除了一个送饭上药侍女，没见过其他任何人。

就在我语言功能快要退化时。

子叶来了。

“主上说，让你换上衣服，陪他出去。”

看来是对我的调查结束了。

我难得生了个懒腰。

视线落在侍女端着的托盘上。

子叶眼皮压下一道横线，示意侍女过去服侍我换衣裳。

没办法，我前半辈子太苦。

由俭入奢，实在想最后享受享受难得偷闲的时光。

衣毕。

推门而出。

子叶原本僵硬的脸，见到我，眼中惊艳一闪而过。

但很快，又恢复了六亲不认的表情。

带着我绕过游廊，行至一处书房外。

子叶：“主上。”

肖润从书房出来。

剑眉星目，身形欣长。

一袭黑衣衬得他多了几分触不可及。

我跟学着子叶的模样叫了声“主上”。

“在外，喊殿下。”

肖润领着我上了皇宫来的马车。

我身着复杂裙装，头饰华贵，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想。

“殿下是要带奴入宫？”

肖润不语。

“可奴还未学习宫中礼仪规矩，怕会给殿下丢了面子。”

有些事，得事先说好，别真出错叫人抓住把柄为难。

肖润眼眸深幽，看着我仿佛将我的心思探查得一清二楚。

我也不避讳。

肖润眼中透出满意：“放心，往日什么做派，今日什么做派。”

我手指微曲。

他的意思是，让我陪他入规矩森严的皇宫，还依着在销魂窟时的规矩行事？

那，岂不是……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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