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玉米地疑云

田埂上的草沾着晨露，踩上去湿乎乎的。郭一鸣顺着赵大婶指的方向走，没走十分钟，就看到了张老栓家的玉米地——绿油油的玉米秆快齐腰高，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和村里其他玉米地没什么两样。走到靠近路边的区域时，他特意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土壤是常见的黄泥土，松软度和周围田垄一致，玉米秆扎根均匀，连片歪斜的叶子都没有。

“赵大婶说的是几年前的事了，就算真有痕迹，这么多年翻耕、播种，也早该平了。”郭一鸣蹲下身，指尖戳了戳泥土，触感湿润松软，混着腐殖质的气息，是庄稼地该有的样子。他扒开表层土，下面是新翻的生土，没有异物，没有变色，更没有所谓的“挣扎痕迹”——赵大婶记忆里“被压弯的玉米”，早已随着岁月被彻底抹去。

他站起身，在玉米地里来回走了两圈，阳光越来越烈，晒得玉米叶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滴，砸在泥土里没留下半点痕迹。他仔细查看每一片玉米秆的根部、每一处田垄的缝隙，甚至扒开路边的杂草，可除了绿油油的玉米、湿润的泥土，什么都没有——没有旧物碎片，连一丝能和“旧案”挂钩的线索都找不到。

“难道赵大婶记错了？还是当年的异常本就和案子无关？”郭一鸣皱起眉，下意识摸了摸左眼——眼皮下面一片平静，没有金光，没有刺痛，连一丝微弱的感应都没有。神瞳对死亡能量的敏感从不失手，可这片玉米地，就像村里其他普通农田一样，干净得让人心慌。

他掏出手机，想拍下这片“毫无异常”的土地留作记录，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你干啥呢！在我地里瞎转悠，想偷玉米苗？”

郭一鸣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蓝布褂、手里扛着锄头的老头站在田埂上，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锄头把捏得发白，眼神里满是警惕。是张老栓，赵大婶提过的玉米地主人。

“大爷，我不是偷东西的，我是来打听几年前的事——关于***一家被杀的案子。”郭一鸣收起手机，往田埂边走了两步，“听说当年案发前，您这地里的玉米被压弯过，我想过来看看有没有关联。”

“***？”张老栓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扛着锄头往前走了两步，锄头把往地上一顿：“提那家人干啥？晦气！都过去多少年了，一家三条命说没就没，案子也没破，你现在来查，不是揭大家的伤疤吗？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借着旧事来我地里捣乱！赶紧给我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大爷，我真的是来查案的，没打算捣乱。”郭一鸣试图解释，可张老栓根本不听，举起锄头作势要挥：“查案也不能乱踩我的地！这玉米苗刚长到齐腰，被你踩断了咋整？你再不走，我就报警抓你！”

郭一鸣没办法，只能退到田埂上。可张老栓还是不放心，掏出老年机就拨通了村里派出所的电话，语气又急又怒：“喂！派出所吗？我是张老栓！有人在我玉米地里乱逛，说找什么***一家被杀案子的线索，还踩我的庄稼，我看他就是个骗子，你们快来！在村西头的玉米地！”

挂了电话，张老栓把锄头横在胸前，死死盯着郭一鸣：“你别想跑，等警察来评理！我倒要看看，你这‘查案的’凭什么糟践我的庄稼！”

郭一鸣靠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上，看着张老栓紧绷的脸，心里犯嘀咕：张老栓对“查案”的反应这么激烈，是单纯护着自己的地，还是对当年***一家被杀的案子有什么忌讳？可玉米地里确实没任何线索，连神瞳都没反应，难道这片地真的和旧案无关？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警车停在田埂边，下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眼神锐利，胸前的警号是“057321”，他是村里派出所的民警李志强。

“谁报警？怎么回事？”李志强走到张老栓身边，目光扫过郭一鸣，带着明显的审视，“你是谁？在张大爷的玉米地里干什么？”

“李警官，就是他！”张老栓指着郭一鸣，“在我地里瞎转悠，还踩坏了好几棵玉米苗，说找什么***一家被杀案子的线索，我看他就是故意破坏，说不定是来搅事的！”

李志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走到郭一鸣面前，语气严肃：“你叫什么名字？来村里做什么？为什么在玉米地里逗留？”

“我叫郭一鸣，来村里是为了调查几年前***一家被杀的案子。”郭一鸣掏出身份证递过去，“刚才在玉米地里只是查看，没踩坏庄稼，张大爷可能误会了。”

“调查***一家的案子？”李志强接过身份证，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证件，“这案子早就成了悬案，当年查了大半年都没头绪，一家三条命没了，到现在还没个说法，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来查？你是警察还是私家侦探？有官方手续吗？”

“我不是警察，但我和 A县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有合作，之前协助他们破过几起悬案。”郭一鸣解释道，“这次来，是觉得当年***一家被杀的案子还有疏漏，想重新梳理线索，说不定能找到真凶，给死者一个交代。”

“***？A县的？”李志强皱起眉，显然不相信，“空口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要是拿不出证明，我就以涉嫌破坏农业生产、寻衅滋事带你回所里，按规定调查！”

郭一鸣心里清楚，李志强是怕他查出当年办案的问题——这桩三条人命的悬案压了这么多年，要是被一个外人突破，他们这些当年参与办案的人，难免会被追责，更没法面对死者家属。他掏出手机，找到***的号码，递过去：“你现在就能打电话核实，张队长会证明我的身份和来意。”

李志强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手机拨通了电话。他走到一边，低声和***交谈，脸色从一开始的怀疑，慢慢变成惊讶，最后甚至带着点僵硬的笑容：“张队长，原来是这样……您放心，我肯定配合郭先生的工作，不会耽误查案……这案子能有进展，也算是给死者家属一个安慰……好，好，再见。”

挂了电话，李志强把手机和身份证还给郭一鸣，态度明显缓和，却还是带着点不自然：“郭先生，刚才是我误会了，张队长都跟我说了，您是协助警方查案的专业人士。***一家的案子悬了这么久，村里老人都惦记着，有您帮忙，说不定真能有新进展。”

郭一鸣接过东西，没戳破他的紧张——李志强的反应，反而让他更确定当年的案子有问题，村派出所肯定藏着不想让人知道的隐情，或许是漏掉了关键线索，又或许是当年的调查本就没深入，没能给三条人命一个交代。

张老栓在一旁听懵了，挠了挠头：“李警官，他真是来查***一家案子的？不是骗子啊？可我这地里啥线索都没有，查啥呀？”

“张大爷，郭先生是有官方合作背景的，查案有自己的方法。”李志强连忙打圆场，“您别担心，他不会再踩您的地了，我们会协调好的。”

张老栓这才松了口气，对郭一鸣道了声歉：“郭先生，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护地心切。当年***一家出事之后，我这地就没安生过，火宅那天早上，玉米杆子被压断了几根，估计是野狗来捣乱的。”

“没事，您护着庄稼是应该的。”郭一鸣笑了笑，顺势追问，“张大爷，当年案发后，警察来您这地里查过吗？有没有找到什么和杀人案相关的东西？”

而此时，“村里来了个外地侦探查***一家的悬案”的消息，已经顺着田埂传到了村口。老槐树下很快围了十几个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就是住老王民宿的那个年轻人？看着挺普通的，真能查出杀害***一家的凶手？”

“人家可是跟县公安局有关系的！这案子悬了这么久，三条人命啊，要是能破了，也算是积德了！”

“我就说当年查得太草率了！***跟老王为了中间那点空地，吵得差点动手，怎么就没往深了查？还有那玉米地莫名其妙被压断的。”

“可不是嘛！***媳妇和孩子多可怜，到现在还没个说法，要是侦探能查出真凶，也能让他们瞑目了！”

这些议论声像风一样，飘进了村派出所所长周海涛的办公室。他正对着当年的卷宗发呆，卷宗封面上“***一家被杀案”的字样格外刺眼，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茶水溅了卷宗一地。

“侦探？还跟 A县公安局挂钩？”周海涛的脸瞬间惨白，手指死死攥着卷宗边缘，指甲都快嵌进纸里——当年***一家被杀的案子，是他一手负责的，查了大半年没头绪，上面催得紧，死者家属天天来所里哭，他没办法，只能先把案子挂起来，成了悬案。要是这侦探真查出什么，不仅显得他当年办案无能，更没法面对那三条逝去的人命，说不定还会被追究失职责任！

“所长，咋办啊？”下属慌慌张张跑进来，“那侦探在玉米地没找到啥，现在往村里走了，好像要去老王的民宿！”

“慌什么！”周海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赶紧把当年的卷宗整理好，把所有调查记录、证人证言都核对一遍！派人盯着他，他跟老王说什么、去了哪，都得一字不落记下来！绝不能让他找到能突破的线索，不然咱们这些年的努力都白费了，更没法面对死者家属！”

“可是……万一他找到新的疑点咋办？……”

“周海涛拍了下桌子，语气发狠，“就算侦探找到啥疑点，也得想办法解释清楚！总之，不能让他把这悬案翻出来，不然咱们都得完蛋，更没法给那三条人命交代！”

下属不敢再多说，连忙跑出去安排。周海涛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翻开卷宗，里面死者的照片还在——这桩悬案压了他这么多年，要是真被一个外人突破，他不仅官职不保，更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而田埂上，郭一鸣正往村里走。玉米地的“无发现”让他有些意外，这个案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神瞳能指示案发现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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