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毒计暗生

自那日“心狱”之言后，苏清婉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壳包裹。她依旧每日去书房当差，动作更加规范，神情更加恭顺，几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但她的内心，却在极致的压抑下，滋生出一种冰冷的清醒。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否则迟早会被这两股巨大的力量碾碎。坐以待毙，绝非她的风格。

首先，她需要应对背后的威胁。那个婆子给的炭笔和符号，像毒蛇的信子，随时可能噬咬她。她不能传递任何真正有价值的情报给那边，但也不能完全沉默，否则弟弟安危难料，对方也可能狗急跳墙，直接揭露她的“细作”身份。

她决定冒险传递一次半真半假、且无法立刻验证的消息。

她利用一次去厨房取点心的机会（这是她近期刻意争取来的、为数不多能稍微离开书房区域的差事），在经过某个约定的偏僻角落时，用那截炭笔，在一块不起眼的假山石背面，飞快地画下了那个符号，并在旁边极小地写了一个“漕”字，一个“三”字。

“漕”字暗示她之前提过的漕运问题，“三”字则指向三皇子。这既回应了对方关于军粮和政敌的追问，又模糊不清，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即便被萧绝的人发现，也无法直接定罪，她大可辩解是无聊乱画。而对方得到这个信号，至少会认为她还在活动，暂时能稳住他们。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离开，心脏跳得如同擂鼓。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能走的棋。

然而，王府内的危机远不止于此。丽姨娘自从宫宴后被苏清婉抢了风头（尽管苏清婉本人毫无此意），又见王爷似乎对这个新来的侍墨婢女有种异常的“关注”（在她看来是狐媚惑主），嫉恨之心日盛。加上她背后似乎也有某位京城贵人的示意，要她给苏清婉点颜色看看。

丽姨娘苦于找不到苏清婉的错处，又不敢在书房区域动手，便将主意打在了别处。她买通了厨房的一个婆子（恰巧与之前威胁苏清婉的婆子并非一路人），指使其在苏清婉的饮食中做手脚——并非直接下毒，而是加入一种极寒的药材，久服会导致女**寒体弱，难以受孕，且不易察觉。

这计策恶毒且隐蔽，即便被发现，也可推脱是食材本身寒凉或不小心混入。丽姨娘的目的很简单：毁掉苏清婉作为女子最大的“资本”，让她即便得了王爷青眼，也永远无法母凭子贵，甚至缠绵病榻，自然失宠。

这日，苏清婉回到耳房，发现晚饭除了往常的菜蔬，还多了一碗颜色深沉的药膳汤。送饭的小丫鬟眼神闪烁，只说近日天寒，厨房给各位姐姐都加了驱寒的汤水。

苏清婉心中起疑。王府等级森严，这等“好事”怎会轮到她这个最低等的侍墨婢女？她现代人的常识和原主记忆里些许医药知识让她对入口之物格外警惕。她仔细嗅了嗅那汤，似乎有一股极淡的、不属于寻常食材的苦涩味道。

她假意喝了两口，便借口胃口不佳，将汤倒入了窗台一盆半枯的盆景里，饭菜也只挑看起来安全的吃了几口。

之后几天，那“驱寒汤”断断续续地出现。苏清婉每次都是如此处理，并暗中观察那盆盆景——不过两三日，那本就半枯的植物竟彻底萎黄死去了！

苏清婉背后瞬间冒出冷汗。果然有人要害她！而且手段如此阴毒！

她不敢声张，打碎花盆将泥土和枯叶悄悄处理掉。她不知道是谁下手，丽姨娘？张姨娘？还是背后势力想用这种方式控制她？或者是……萧绝的又一种试探和折磨？

这种无处不在、不知来自何方的恶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活得如同在遍布陷阱的黑暗森林中独行，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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