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宫宴暗涌

平静（或者说，压抑的平静）了几日后，王府的气氛忽然变得不同以往。下人们行色匆匆，各处张灯结彩，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

苏清婉从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得知，宫中即将举办一场赏梅宴，邀请了皇室宗亲、重臣及其家眷。钺王府自然在受邀之列，而且据说皇帝颇为重视此次宴会，似乎有借此机会缓和与萧绝之间紧张关系的意图。

但对王府内院的女眷而言，这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谁能陪同王爷出席宫宴，意味着谁更得宠，谁就能在王府获得更高的地位和话语权。

几位姨娘顿时活跃起来，明争暗斗，使劲浑身解数。丽姨娘经过上次书房碰壁后似乎沉寂了一段时间，如今又重整旗鼓，频繁往书房送汤水点心（虽然多半被侍卫拦下）。张姨娘则忙着赶制新衣，打造首饰。其他几位稍有头脸的侍妾也各显神通。

苏清婉冷眼旁观，只求这阵风波不要波及到自己。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侍墨婢女，宫宴与她毫无关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她刚从书房内室退出，就被钱嬷嬷拦住了去路。钱嬷嬷的脸色有些奇怪，混合着同情、警惕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清婉，殿下吩咐，让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陪同入宫赴宴。”

苏清婉如遭雷击，猛地抬头：“什么？嬷嬷，您是不是听错了？奴婢……奴婢身份低微，怎能……”

“殿下的命令，老身岂敢听错？”钱嬷嬷打断她，压低声音，“殿下特意吩咐了，让你……‘跟在后面，学着点规矩’。赶紧回去准备吧，总不能穿着这身粗布衣裳去宫里丢王府的脸面。”

钱嬷嬷塞给她一个包袱：“这是孙嬷嬷赶出来的两身新衣裳，虽然不是顶好的料子，但也算得体了。首饰……殿下没赏，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摇着头走了，留下苏清婉一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让她去宫宴？学着点规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萧绝到底想做什么？把她带出去羞辱？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还是……另有所图？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她感到极度不安。宫宴那种地方，权贵云集，规矩繁多，危机四伏，她一个“罪臣之女”，稍有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婉在巨大的焦虑中度过。她一边继续战战兢兢地在书房当差，一边拼命回忆看过的宫廷礼仪典籍和影视剧，恶补各种规矩。萧绝对此视若无睹，甚至没有再提起此事，仿佛那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决定。

宫宴当日清晨，苏清婉换上了那身浅碧色的新衣，头发挽成最简单的丫鬟发髻，插上一根素银簪子（那是原主身上唯一留下的首饰），脸上未施粉黛。她打定主意，要尽可能地低调，淹没在人群里。

王府门口，车驾早已备好。萧绝一身亲王常服，玄衣纁裳，金冠玉带，更显得身姿挺拔，俊美无俦，却也威严迫人。他目光扫过等候的女眷。

丽姨娘打扮得艳光四射，珠翠满頭；张姨娘走的是端庄雅致路线；另外两位同行的侍妾也是精心装扮。唯有苏清婉，素净得如同误入鹤群的灰雀，格格不入。

萧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未说什么，转身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女眷们分别上了后面的马车。车厢里，丽姨娘不屑地瞥了苏清婉一眼，冷笑一声：“真是丢王府的脸面。”张姨娘则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

马车一路向皇城驶去。苏清婉紧紧攥着衣袖，手心全是冷汗。

皇宫巍峨，气势恢宏。穿过一道道宫门，礼仪繁琐森严。苏清婉低眉顺眼，严格按照记忆和观察模仿着前面人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差错。

赏梅宴设在御花园的梅林之中。红梅白梅竞相绽放，暗香浮动。皇室宗亲、文武大臣及其家眷均已到场，衣香鬓影，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

钺王萧绝的到来，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敬畏，有忌惮，有探究，也有隐晦的敌意。他跟在他身后的一众女眷，自然也成了关注的焦点。

当那些目光落在素净得近乎寒酸的苏清婉身上时，惊讶、疑惑、鄙夷、好奇……种种视线交织而来。

苏清婉感到脸颊发烫，只能将头埋得更低，努力缩小存在感。

萧绝与其他王爷、重臣寒暄周旋，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女眷们则被引到另一处席位。

宴席开始，丝竹悦耳，歌舞曼妙。苏清婉跪坐在侍女的位置上，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默默观察着四周。她注意到不少人在暗中打量萧绝，也打量她们这些女眷。

突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带着故作惊讶的笑意：

“咦？钺王殿下身边这位姑娘好面生啊？这般清丽脱俗，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说话的是对面席位上的一位华服妇人，似乎是某位郡王的妃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恶意。

瞬间，几乎所有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了苏清婉身上。

苏清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