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隐情

我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一一道别，并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告诉她们如果想起什么关于李薇的事情，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开车前往李薇的家。她家住在距离殡仪馆几公里外的别墅区。

那是一片高档住宅区，周围环境优美而安静。

房子被警方的封条贴得严严实实的，很明显，想正大光明地进去是不可能了。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保安巡逻离开后，便绕到房后，小心翼翼地撕下后门的封条。

门是密码锁，我首先测试了一些常见的生日密码组合，但统统失败了。接着，我又翻看了李薇的工作信息，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然而却毫无头绪。她的父母一栏是空白的。

我联系了接待我的女警王瑞，希望她能帮忙查一下李薇已经去世父母的信息。

不多久，王瑞便把信息发了过来。

得到这些信息后，我用她父母的生日、忌日等各种可能的组合来尝试开锁，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听到了密码锁开启的声音。我轻轻地推开门，房间里很干净，客厅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环形沙发，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抱枕和布娃娃，沙发中间是一个欧式的室内壁炉，感应到有人进入，壁炉燃起了火光。

开放式厨房内，烘焙用具一应俱全，看起来她比较喜欢甜食。

卧室里没有使用过的痕迹，我猜测她应该长期睡在沙发上。客厅角落里有一方巨大绿植造境，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丝生机。

在绿植旁边，有一排暖光灯照射的玻璃格子，里面养着各种冷血动物，以蛇、蜥蜴居多。我走近一看，发现食物和水都不多了，估计勉强可以再过一天。

我帮忙换了水，喂了食。我看到宠物箱子上写着名字：小玉，大王。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后我从后门退了出来，来到车库。

车库里停着三辆车，一辆深灰色奥迪，一辆黑色保时捷，还有一辆颜色鲜亮的桃红色电动车，不过看起来只有奥迪有使用过的痕迹。

在后院，我还发现了几个小土堆，根据之前的了解，我猜测这应该是她埋流浪狗流浪猫的地方。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女警王瑞打来的。她告诉我，受害人的女友醒了。

“太好了！”我兴奋地说道，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或许从她那里能够得到一些关键的线索。

女警王瑞神色略带遗憾地开口说道：“你也别过早地得意，她如今精神状态不佳，有些创伤后应激反应，说话颠三倒四的。”

“把地址给我，我这就过去。”

抵达医院后，女警领着我来到受害人女友的病房。只见她面容呆滞，眼神空洞无神。

待我们表明来意，在护士的轻声抚慰下，她缓缓开始讲述起那段可怕的经历。她和男友初次来到济水市，刚进入步行街，就遇到李薇，当男友中刀后，看着李薇疯狂的举动下，她当场一片空白随后就晕倒在地。

当女警试图让她进一步回忆当时的具体情形时，她的情绪瞬间失控，几近歇斯底里。医生匆忙赶来，准备给她注射镇定剂。

就在这时，她突然大声叫嚷道：“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可她却声称已经等了我们好久，那就是个疯子！”紧接着，她便抽泣起来，身体颤抖不已，显然已无法再继续交流下去。

我和女警无奈地退出病房，我向她询问：“现场的视频监控有没有录下他们的对话？”

女警摇了摇头，答道：“只有画面，而且距离较远，通过唇语也难以判断她到底说了些什么。网上流传的视频也仅仅只有行凶时的片段。”

“那能否让我看一下现场视频呢？”我试探性地问道。

女警嘴角微微上扬，说道：“看看倒是可以，给你可不行。”

警局所收集的视频源自十字路口的监控摄像头，从画面中能够清晰地看到整个杀人过程。事发的路口地处繁华地段，两侧皆是大型商场，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能把视频往前调一下吗？”我追问道。

女警依言操作，将视频往前调了一段，然后说道：“你是不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在那里蹲点？实际上，我们已经查看了一个多月的视频资料，李薇是当天才出现在事发地的。”

“你是不是也觉得有些蹊跷？”我问道。

女警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果是一个正常人，这确实有些奇怪，但李薇本身就是个行为古怪的人。况且事实清楚明了，虽说不清楚她的杀人动机，但疯子杀人又何须理由呢？”

“杀人这一事实固然无法改变，但究竟是什么引发了她的杀心？你不想知道吗。”我说道。

女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你成功地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警官，能否帮忙查一下这几辆车？”我指着视频中凶案发生时正对着凶手方向的几辆车，说道，“如果它们有行车记录仪，或许能够拍到李薇的唇部动作。”我指着屏幕上一台车说到。

次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透亮，我便已抵达监狱。

还是那间熟悉的会见室。

她被狱警带了进来，依旧是那副面色惨淡的模样，仿佛被一层阴霾所笼罩，看不到一丝生气。

她缓缓坐下来，身体微微斜侧，头低垂着，露出一段细长而白皙的脖颈，那原本柔顺的长发此刻已被剪短，参差不齐的发梢显得有些凌乱。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之前在她家中拍摄的宠物照片，轻声说道：“你看，我帮你喂了小玉和大王它们。”我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轻轻地落在手机屏幕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微微的涟漪。我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心中暗自欣喜，准备趁热打铁。

然而，还没等我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她却抢先开了口。

“你认为我是疯子吗？”她的抬头盯着我，那目光中似乎蕴含着某种期待，又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等待着我给出一个能让她满意的答案。

“不觉得，你有你的理由。”我凭借着多年丰富的工作经验，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她。在与众多复杂人物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学会了如何快速捕捉对方的情绪和心理，并用看似真诚的话语来回应，试图赢得他们的信任。

“我不是疯子，但是你是个骗子。”她的声音低得几近于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进行某种宣判。那声音小得让我不得不凑近一些，她又重复了几遍，我才勉强听清。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一座紧闭大门的城堡，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不再说话。

受到第二次沉重打击的我，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无奈结束了第二次的会面。

回到家中，朋友打来电话邀请我去酒吧喝两杯，想要借酒消愁，舒缓一下这几日来紧绷的神经。然而，此刻的我却丝毫提不起兴趣。

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女警官打来的电话。

“车查到了，我已经第一时间去找车主要行车记录仪了。”女警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我们约好一个小时后见面，考虑到在家里见面不太方便，便只好约在了酒吧里。

没过多久，女警官身着一身便装匆匆赶到了酒吧。牛仔裤勾勒出来她健美的身形，白色衬衣透露出一种干练与果断。

我点了一杯威士忌酸，女警官则要了一杯果汁。

酒吧老板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热情地送上了酒，那笑容仿佛在猜测着我们之间的关系。

“看来你常来啊，泡妞吗？”女警官笑着调侃道。

“不常来。”我习惯性地撒了个谎，试图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

女警官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拿出手机，与我分享起视频来：“车载行车仪正好对着李薇，距离不过十米，你看看。我们市没有唇语专家，我已经发给了省里，下午就有答案了。”

我接过女警官的手机，视频画面清晰地展现在眼前。只见李薇站在那里，嘴里喊了一句什么，然后便径直朝着受害人走过去，开始了那残忍的行凶过程。“你觉得有什么奇怪吗？”女警官眼睛紧紧地盯着视频，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一些关键的线索。

“表情不对，有点紧张或者说恐惧。”我仔细地观察着李薇的表情，虽然那表情很细微，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在她即将行凶的那一刻，她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与她之后的决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被胁迫的？”女警官猜测道，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说不准，等唇语专家分析吧。”我无奈地回答道。其实，从李薇的表情中，我隐隐感觉到她有一种迫不得已却又不得不做的感觉。她杀人之前的表情和杀人后的决绝，完全像是两幅截然不同的面孔。这让我不禁怀疑，也许她真的有多重性格。就像她的车和家里的装修风格，都是两种突兀的风格，似乎在暗示着她内心的矛盾与复杂。

“你小子真是烂桃花多的要死，上次那个纹身辣妹呢？”喝多了的哥们，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满脸通红，眼神迷离，嘴里还说着胡话。女警官嗤笑了一下，不屑地说了句“走了，烂人。”便转身离开了。

我无奈地看着离去的女警官和口无遮拦的朋友，苦笑以对。

下午，我打电话询问女警唇语解读的结果。

“等我，一会到，现场附近有一家正对着案发地的咖啡厅，我们那里见。”女警官说道，“还有点杯拿铁给我。”

没过多久，女警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咖啡厅。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口上。她气喘吁吁地坐下，端起我为她准备的拿铁，刚喝了一口，便被烫得叫了起来：“烫死我了。”

我赶紧递过去一杯水，有些歉意地看着她。

“结果出来了，李薇喊的有很大几率是王飞？”女警官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

“谁？”我被这个名字弄得一头雾水，心中充满了疑惑。

“受害人的名字！”女警放下水杯，表情严肃地看着我，“李薇有可能认识受害人，虽然离着只有十米，但是还是只有一半的可能性判断是王飞这两个字。但严谨地说，只能是类似 wangfei的发音，不能完全确认是王飞。”看着我疑惑的表情，女警官端起拿铁，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但是两人确实是没有任何交集，受害人第一次来 济水市，和李薇完全是两个平行线，如果有联系，肯定就在他们来到济水市后。走，我们去医院再去问问受害人女友。”

说完，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上了她的车。这是一辆最近很火的国产电动车，车身颜色却是和女警性格很不搭的墨绿色。女警官笑着解释道：“没办法，其他颜色尤其是我喜欢的颜色没有了，我想先买了再说，然后自己喷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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