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公路降临

破皮卡发出不堪重负的**，在龟裂的公路上颠簸前行。凌风紧握方向盘，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暗红色的天光投下长长的阴影，那些枯萎扭曲的灌木丛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

车内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混合着他自己汗水的微咸。他把那半瓶水喝光了，压缩饼干吃了一块，剩下的和战术钳、绷带一起，仔细藏在座椅下方的破洞里，用一块松动的铁皮盖好。美工刀则放在触手可及的门板储物格里。

离开初始混乱区已经有一段时间，身后的哭喊和骚动逐渐被抛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压过路面的噪音，单调地重复着。

这条路，他有点模糊的印象。前世好像听说过，这条岔路初期怪物相对少，但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早期资源点。具体在哪，记忆已经模糊，只能靠感觉摸索。

油箱指针死死贴在红线下面，警告灯虽然没亮，但他知道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下一个箱子，最好是能开出燃油。

突然，右前方一片格外茂密（相对那些枯萎的灌木而言）的扭曲植物丛动了一下！

凌风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踩下刹车！

吱嘎——！

破皮卡猛地顿住，轮胎在路面上擦出轻微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灰影带着嘶嘶的破空声，从那片植物丛里猛地扑出，狠狠撞在了他车头前一米左右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

尘土飞扬。

凌风握紧了美工刀，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东西抬起头，露出一张扭曲狰狞的脸。像是一只被辐射过度变异的老鼠，但体型大得多，差不多有一只中型犬大小。皮毛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溃烂发红的肌肉，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里滴淌着粘稠的唾液，呲着尖锐发黄的牙齿。

辐射鼠！公路世界最低级、但也最常见的威胁之一。速度快，攻击性极强，尤其对活物气息敏感。

它显然是把这辆突然停下的车和车里的人当成了猎物。刚才那一下扑击，如果不是凌风提前刹住车，正好就撞在驾驶室车门上！

好险！凌风背后窜起一股凉意。前世积累的对危险的直觉，救了他一次。

那辐射鼠一击落空，变得更加狂躁，四肢刨地，发出低沉的嘶吼，浑浊的白眼死死锁定车内的凌风。

不能待在车里！这破车的车门玻璃根本经不起这畜生几下撞击。一旦被它撞破玻璃，在狭小的驾驶室里根本施展不开，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出去！趁它下一次扑击前！

凌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同时右手紧紧攥住了那把多功能战术钳。美工刀太短，面对这种体型的怪物，战术钳的敲击和钳口或许更有用。

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腐败味和那只辐射鼠身上的腥臭。

看到猎物主动下车，辐射鼠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灰影，再次扑了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凌风瞳孔急缩，身体反应远不如前世那般灵敏，但意识还在。他猛地向旁边侧身翻滚！

嗤啦！

战术钳的钳口下意识地挥出，没能砸中，但辐射鼠锋利的爪子却划破了他手臂的衣服，留下三道火辣辣的血痕！

剧痛传来，凌风闷哼一声，狼狈地滚倒在地。

辐射鼠落地转身，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呲牙扑上！饥饿和疯狂驱使着它。

完了！躲不开了！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风的目光猛地瞥见了旁边地上半埋着一截锈蚀的钢筋！大概是某场古老车祸的残留物！

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几乎是靠着求生本能，用没受伤的左手猛地抓起那截冰冷沉重的钢筋，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扑到眼前的辐射鼠，由下往上，猛地一捅！

噗嗤！

一种令人牙酸的、钝器撕裂皮肉的声音响起。

钢筋的断口并不锋利，但在巨大的冲击力和巧妙的角度的作用下，竟然硬生生捅进了辐射鼠相对柔软的腹部！

“吱——！！！”

辐射鼠发出一声尖锐痛苦到极致的嘶鸣，扑击的势头被打断，重重摔在凌风身旁，疯狂地挣扎扭动，污血和内脏碎片从腹部的破口涌出，腥臭扑鼻。

凌风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剧烈喘息着，左手因为用力过猛和反震而在不断颤抖。

他看着地上垂死挣扎的怪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恶心，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兴奋。

他活下来了！独自一人，干掉了一只辐射鼠！虽然受了伤，虽然借助了环境，但他做到了！

前世的他，这个时候恐怕还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吧？

辐射鼠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周围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凌风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必须处理。

他走到辐射鼠的尸体旁，忍着恶心，用战术钳小心翼翼地从它相对完好的背部皮毛上，割下几块稍大些的皮。又挑了一根最锋利最坚固的前爪指甲，用力掰了下来。这些低级材料，以后或许有点用。

然后他回到车边，拿出那卷绷带和剩下的小半瓶水。

清洗伤口时，疼得他龇牙咧嘴。伤口不深，但看着吓人。他用绷带仔细包扎好，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处理好伤口，他才感觉稍微安心了点。

不能停留太久。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辐射鼠窜出的扭曲灌木丛。这种怪物有时会在资源点附近筑巢……

心中一动，他握紧战术钳，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令人不舒服的枝条，向里面探查。

走了大概五六米，灌木丛后面，一个半掩在枯枝败叶下的金属箱子，反射着暗红的光。

第二个资源箱！

凌风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风险和收益并存！

他快速将箱子拖出来，打开卡扣。

里面的东西让他眼睛一亮！

两瓶500ml的饮用水！四块高能量巧克力棒！一小盒抗生素药片！以及……最关键的是，一罐密封着的、亮黄色的液体——标准燃油补充罐，上面标着【5L】！

燃油！真的是燃油！

雪中送炭！

凌风几乎要大笑出声。他用力压下激动，迅速将所有物资收拢起来。尤其是那罐燃油，沉甸甸的，拿在手里让人无比安心。

他抱着箱子回到车边，先将燃油罐小心地放在副驾驶地板上，其他物资依旧藏好。

然后他看向那具辐射鼠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车。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用战术钳费力地将那不算轻的尸体拖到了路边，远远扔进灌木丛深处。

希望这能稍微误导一下可能被血腥味引来的其他掠食者。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手臂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坐回驾驶室，关紧车门。没有立刻添加燃油，而是先吃了一块巧克力棒，又吃了一片抗生素。甜腻的味道和药片的苦涩混合在一起，却给了他实实在在的能量和安慰。

稍微休息了几分钟，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他才拿起那罐燃油，下车，打开油箱盖，将宝贵的燃油咕咚咕咚地全部加了进去。

看着油箱指针终于艰难地抬起了一点，虽然离满还远得很，但至少暂时解除了燃眉之急。

希望重新燃起。

他回到车上，发动引擎。声音似乎都变得有力了一些。

挂上档，皮卡继续沿着这条似乎永无尽头的公路向前驶去。

天色仿佛又暗了一些，那两轮暗红的太阳缓缓向着地平线沉落。黑夜即将来临。公路的夜晚，比白天要恐怖十倍。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过夜点。

他一边开车，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同时回忆着前世关于这片区域的信息。印象中，前方几公里外，好像有一个废弃的公路养护站的小屋？也许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就在他全神贯注寻找路标或任何人类痕迹时，前方不远处的路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一辆抛锚的轿车旁边，正焦急地挥舞着一件红色的衣服。

看到有车辆过来，那人挥得更用力了，脸上露出惊喜和求助的表情。

凌风的眼睛眯了起来，车速下意识地放缓。

终于，遇到其他幸存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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