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您的专属勾魂使者，已上线

林小贱感觉自己像是一滴掉进热油里的水，噼里啪啦地炸了一下，然后就只剩下一种轻飘飘、无处着落的虚无感。

没有疼痛，没有温暖，也没有寒冷，是一种超越了物理定义的“存在”。

他“睁开”眼——如果灵魂有眼睛的话。

视野里的景象让他CPU直接干烧了。

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黑白无常，更没有传说中的鬼门关。他好像飘在一个巨大的、灰蒙蒙的……地铁隧道里？四周是飞速向后掠去的、扭曲的光影，偶尔能瞥见一些半透明的、和他一样茫然的人形轮廓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向前。

“什么情况？幻觉？我还没死透？”他试图动弹，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就像是被塞进了快递传送带，目的地未知。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感情起伏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字正腔圆，堪比导航软件：

【您好，亡魂编号114514。检测到您已脱离生命体征，正在接入‘幽冥快速通道’。请您放松魂体，不要抵抗，以免引发通道波动，耽误投胎行程。】

林小贱：“？？？”

亡魂？编号？还他妈是114514？这什么恶臭数字！还有这语音播报是几个意思？地府也搞智能化服务了？

没等他吐槽，前方出现一个柔和的光圈，像是隧道的出口。一股更强的吸力传来，他嗖一下被“吐”了出去。

天旋地转。

等他重新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极其宽敞明亮的大厅里。

光滑得能照出鬼影的大理石地面（虽然他好像没影子），高耸的穹顶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空气中飘荡着若有似无的轻音乐。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的“人”在排队，队伍前方是一个个闪烁着电子屏的窗口，上面滚动着红色大字：【阳寿审核】、【功德结算】、【业务办理】。

要不是周围那些“人”脸色苍白、脚不沾地，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保持着死状的，林小贱简直以为自己到了哪个一线城市的政务服务中心。

“我……这……”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念头却异常清晰。

“新来的？这边排队取号。”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林小贱“扭”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类似保安制服、脸色惨白但表情极度不耐烦的年轻……鬼？手里拿着一个闪着幽光的平板电脑，正用下巴示意他旁边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

“取……取号？”林小贱的思维艰难地运转着，“取什么号？”

“废话！”那鬼差保安翻了个白眼，手指在平板上划得飞快，“不然你想插队啊？《地府魂灵管理暂行条例》第一千二百条，无故插队者，扣除阴德五点，延迟投胎三个月起！看你这穷酸样，像是有阴德可扣的吗？”

林小贱被怼得哑口无言，生前被甲方和王胖子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就想往队伍末尾飘。

“等等！”那鬼差突然叫住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在平板上点了点，“林小贱？刚死的那个？见义勇为抱猫的那个？”

“是…是我。”林小贱有点懵，这地府效率这么高？连死因都录入系统了？

“哦，那你不用排这个队。”鬼差保安的表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纳米，“你这算‘非正常死亡且有潜在功德纠纷’，属于VIP……呃，VIB（Very Important Bother）客户，有专属通道。那边，07号特勤窗口，找编号9527。”

专属通道？潜在功德？VIB？

林小贱一头雾水，顺着鬼差指的方向飘去。果然看到一个没什么人……没鬼的窗口，窗口上方电子屏显示：【特殊事务处理】。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鬼差。

这位看着年纪也不大，但穿着一身笔挺的、类似高级定制西装的黑色制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复杂纹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他正对着一个悬浮的光屏飞快地操作着，手指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

比起鬼差，他更像一个华尔街精英或者顶级律所的合伙人。

林小贱小心翼翼地“飘”到窗口前。

那精英鬼差头也没抬，声音清冷，语速极快：“姓名，死亡时间，精确到秒。”

“林…林小贱。时间不知道，大概…十分钟前？”

精英鬼差终于抬起眼皮，从镜片后扫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林小贱感觉自己像是一份被放在显微镜下的失败样品。

“林小贱，男，享年二十五岁。死于公元2023年11月1日，晚上9点42分17秒。死因：交通事故，主动救助低等生灵触发。”他准确无误地报出信息，同时从桌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科幻的银白色金属仪器。

“伸手。”他命令道。

林小贱茫然地伸出自己半透明的手。

精英鬼差用那仪器在他手腕处“嘀”了一下，一道绿光扫过。

【滴！亡魂编号114514绑定成功。身份信息已验证。功德积分初始化：0。】仪器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不是…大哥，那什么…功德？”林小贱忍不住问道，“我救了一只猫，不算功德吗？”

精英鬼差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地府功德计算细则》第七章第三条：主动救助濒危阳间生灵，视情况奖励1-10点功德。但你救助过程中，对救助对象使用了侮辱性称谓‘傻猫’，并伴有脏话，扣减0.5点。最终奖励：0.5点。”

林小贱：“……” 这他妈也太严格了吧！

“但是，”精英鬼差话锋一转，放下仪器，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视着他，“你生前，‘口业’太重。”

“啊？”

“经‘谛听系统’大数据筛查评估，你生前二十五年，共计发表负面言论、刻薄吐槽、阴阳怪气、毫无建设性之垃圾话，约占你总语言输出的百分之四十七点三。远超平均值。”精英鬼差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根据条例，本应扣除相应阴德，但鉴于你功德基数本就为零，暂无分可扣。”

林小贱感觉心口（如果还有的话）被连插数刀。合着我活着就是个喷子呗？

“所以呢？”他有点破罐破摔了。

“所以，你需要进行‘劳动改造’，以清偿‘口业’债务。”精英鬼差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运气很好，我们目前有一个非常适合你的‘岗位’空缺。”

他拿起桌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青铜印章，不由分说地就往林小贱的魂体额头上一按。

“啪！”

一股冰凉的触感直透灵魂深处，仿佛被打上了一个永恒的烙印。

“试用期合同已签押。恭喜你，亡魂114514，从现在起，你是地府的临时工了。”精英鬼差，编号9527，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恐怖的话，“具体工作内容，稍后由老板亲自向你说明。”

“老板？”林小贱捂着额头，那里似乎有个复杂的印记在微微发烫，“谁是老板？干什么工作？”

精英鬼差9527已经低下头继续处理光屏了，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去了就知道。出门左拐，乘坐‘幽冥一号线’，终点站‘森罗殿’下。别走错了，错过报到时间，后果自负。”

说完，他挥了挥手，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裹住林小贱，把他直接“请”出了窗口区域。

站在空旷的大厅里，看着指示牌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冥一线→森罗殿】，林小贱魂体冰凉。

他妈的，死了都逃不过打工的命？而且，森罗殿？！那不就是……

阎王爷？!

（第二章 完）

下一章预告： 现代化阎王殿竟堪比硅谷总部？阎王亲自面试，KPI压力山大！一份让林小贱魂飞魄散的工作提案即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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