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死而不僵

“梧桐啊梧桐，你说你还会在明年开春发芽吗？”我对着身旁的梧桐树轻声低喃，随即又摇摇头，我觉得我疯了，对着一棵早已死去树抱有不切实际幻想。

“喂，渣子，你准备在这棵枯树前呆多久呢？本小姐可没有回去的钥匙。”身后莫雨的话语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身看向身后的莫雨，依旧身着白色连衣裙，衣裙飘飘，发丝飞扬，手上还拿着两把伞，细看之下，眼角还残留着泪痕，眼神之中透露着倔强，像是站了很久......

“不是，莫大小姐，你是疯了吗？你看不见快下雨了吗？你还出来干嘛！”我假意费解的说道，听见我的言语，莫雨委屈的向我走来。

抽出手中的一把伞，宛若安装导弹，重重地砸在我地胸口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初升，你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本小姐不傻，当然知道要下雨了，就怕某个傻子，明知要下暴雨，还要出门，对一棵树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它哭丧！”

我实在搞不懂莫雨脑子里装着是什么，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说，她不是应该恨我吗？但是如今看来，突如其来的担心却是比恨意更加瘆人......

“莫大小姐，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怎么想的吗？你的种种行为让我十分费解。”我不是个内耗的人，与其在漫无目的猜忌，我更喜欢直接了当的询问。

“哦？费解？初升，我怎么想的，难道你不知道吗？我莫雨又怎么能叫醒一个装睡的初升呢！！”莫雨眼眶红润将我的话变相式的还给我，我愣了愣，瞪着眼无赖的对她说道。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想法这么多，我怎么知道！”

豆大般的雨点骤然而下，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我和莫雨都没有开伞的动作，任由雨滴淋在身上。

风卷着雨丝打在她脸上，连衣裙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肩线，泪痕被雨水晕开，倒像是又哭了一场。

“你不打伞？小心淋感冒了，我可不想被你传染。”我下意识的询问，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要你管，本小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说教！本小姐就想淋场雨怎么了！”莫雨笑了，笑的很绝美。

视线渐渐模糊，我将手中的伞缓缓打开，强行将手中的伞递给莫雨，嘴硬的向她解释。

“就你这小身子骨，还是打上吧，否则真感冒了，我肯定也要被你感染，我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不得不说，我和莫雨其实某些方面很相似，像是两个固执到极点的疯子......

莫雨也没有拒绝我的好意，理所应当的接过我手中的雨伞，手中的雨伞向我这边倾斜，还以颜色。

“初升，你是傻子啊！本小姐还不想被你传染呢。”

暴雨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水柱顺着伞沿滴落在地。

可能是缘分作祟，一次邂逅，竟然让两个不同圈层的人相遇，我明白，有些问题是人无法逃避，你越是逃避，它却缠着你越紧，直到处处有了它的影子。

我们穿行在这场暴雨中，静默的走在这梧桐路上，谁也没选择开口，对于我来说，她像是个熊熊燃烧的火堆，散发着炽热的火光，但太过接近，却会让我粉身碎骨......

或许有些东西，并不像眼见的那般死透，待到时机合适，便会久旱逢霖，重新散发生机。

......

“莫雨，你先去洗澡吧，我去阳台抽根烟。”我对一旁落汤鸡似的莫雨说道，言辞中少了几分犀利，多了几分平和。

“也行，不过我警告你，别想着偷看！”莫雨指着我鼻头，假意警告。

“无聊，就你这小孩儿身材，说得谁稀罕看一样，再加上我又不是没看过。”我从莫雨身旁走过，故意说给莫雨听，向阳台走去。

“初升！！你个混蛋！臭流氓！！！”莫雨羞怒的急跺脚，双手放在腰后，从后方死死攥着自己的衣服，彰显出自己的资本：“你才儿童身材，我麻烦你好好的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随意的朝着莫雨望去，不得说不说，其实莫雨还是挺有料，但是还是说着反话：“儿童身材，有啥好炫耀，快些去洗，你不是说要好好谈谈吗？怎么，不想谈了？”

我嘴角微微扬起，吹着口哨走向阳台，莫雨听见我的话，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冷哼一声：“说的谁想要跟你谈似的。”莫雨的声音说的很小，细若蚊蚁，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所说的话。

矗立风中，我望着外界灯火阑珊，万家灯火，在这陌生的宜城里，心思得到慰藉，因为目前看来总会有一扇灯为我而留。

对于莫雨，我万分纠结，毕竟她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虽说只是意外，说是没有任何别样的情绪，那是骗人的。

理智时刻提醒着我，应该离她远一点，毕竟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终归会回到苏城，继续过着无忧无怒的富家女生活，而我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说的粗俗点，如果不是意外发生，我们早就分道扬镳，她走她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

人往往是感性的，莫雨莽夫式的行为，直勾勾的闯入我的世界之中，若说我在心中对她有好感？不见得，我只能将那份对莫雨情感归于心中那份深深的愧疚感......

想及于此，越想越心烦，续上一根香烟，风抽一半，我抽一半，希望风能带走我一半的忧愁。

“人渣，你还在干嘛呢，还不滚去洗澡。”此时，莫雨的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走进客厅，擦拭着自己的秀发，香烟燃尽，我才进入客厅之中，瞧着莫雨的模样，比平时多了几分清纯感。

“哟，莫大小姐，一会儿有兴趣喝点？”我嘴角上挑，带着调侃的意味。

“快滚去洗澡，怎么，人渣，又想狗蛋包天的借着酒意睡我啊！”莫雨眼里闪过一丝鄙夷，没好气的向我说道。

“可别，或者不负责也行。”我恬不知耻的回复，趁着莫雨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向厕所窜去。“滚！”莫雨顺手拿上沙发上的枕头，精准的砸在我的身后，我一度怀疑，莫雨上辈子是不是一个狙击手，每次总能精准的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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