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春汛与探子

第十二章 春汛与探子

开春时闹了春汛。溪水涨得漫过了田埂，刚播的豆种差点被冲了。林晚带着小妖们堆石头堵水，玄渊站在溪对岸抬手——他指尖凝着的淡光落在水面上，水流忽然慢了，乖乖顺着新堆的石渠往田里淌。

“还是你厉害。”林晚抹了把脸上的泥笑。这半年她早习惯了玄渊的“妖力”，甚至觉得他用妖力堵水，比宫里的工匠堆堤坝还利落。

玄渊没说话，只递过来块干净的帕子——是她之前绣茉莉的那块，洗得发白了，他却总带在身上。林晚接过来擦脸，帕子上还留着他身上的草木香。

汛水刚退，小狼妖就慌慌张张跑回来，嘴里叼着片碎布。布是玄色的，绣着半个ZB国的皇室纹章。

林晚的心沉了沉。不是迷路的猎户。

玄渊捏着碎布看了会儿，指尖一用力，布就化成了灰：“别声张。”他对小狼妖说，又看向林晚，“他们还没找到这儿。”

“是我父皇派来的？”林晚的声音有点抖。她怕的不是自己被找到，是怕这些护着她的小妖们被牵连——父皇为了面子，说不定会请青云观的道士来“降妖”。

“不一定。”玄渊往山下看了眼，“也可能是HZ国的人。”

接下来的几天，山里安静得反常。小妖们不敢再往山下跑，连平时最闹的小狐妖都缩在竹屋周围，眼睛怯生生地瞟着山口。林晚假装没事，照样教它们沤肥、整田，可夜里总睡不安稳——总梦见ZB国的宫殿，父皇拿着和亲书对她说“昭华，委屈你了”。

这天傍晚，林晚去溪边打水，忽然听见山口有动静。不是小妖的脚步声，是人的马蹄声，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响——是兵器。

她赶紧躲在树后，看见几个穿ZB国军服的人骑着马往山里走，领头的是个面生的武将，手里拿着张画像，正对着树影比对。画像上的人眉眼弯弯，是她穿公主裙的模样。

真的是父皇派来的。

林晚攥着水桶的手紧得发白，刚想往后退，就看见玄渊站在了她身后。他没说话，只抬手往山口的方向指了指——几个小狐妖叼着藤蔓悄无声息地绕过去，藤蔓落在马蹄下，马忽然惊了，嘶鸣着往回跑，把那些士兵掀得摔了一地。

“走。”玄渊拉着她的手往竹屋走。他的手很凉，却攥得很紧。

回到竹屋，玄渊把小妖们都召到山洞里，只留黑熊守在洞口。林晚蹲在灶边烧火，火明明很旺，她却觉得冷。

“他们会找到这儿的。”她低声说。皇室纹章的碎布、惊跑的马，都是线索，父皇不会善罢甘休。

玄渊坐在石板桌边，指尖敲着桌面，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忽然起身往山洞走：“我去看看妹妹。”

林晚知道他是想把冰玉藏得更稳妥。她看着他走进山洞的背影，心里忽然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林晚把那件改小的狐裘叠好，放在竹屋的桌上，又把避寒玉压在狐裘上。她走到田埂上，看着自己种的水稻冒出新苗，绿油油的，像片小海。

“公主姐姐，你要去哪？”小狐妖叼着她的裤腿问，眼睛里含着泪。

林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我去山下看看。要是我没回来，你们就跟着玄渊好好过日子，别再偷农户的粮了，自己种的才踏实。”

她没敢去看山洞的方向，怕看见玄渊的眼睛就走不了了。她顺着山径往下走，故意在石头上留了点脚印——她想把人引开，引到离竹屋远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身后传来马蹄声。林晚回头，看见那个领头的武将勒着马站在她身后，手里的画像飘落在地。

“公主！真的是您！”武将又惊又喜，翻身下马就想跪。

林晚没让他跪，只淡淡道：“别声张。带我去见父皇。”

武将愣了愣，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痛快，赶紧点头：“陛下就在山下的驿站等您！您能跟我们走就好，省得……省得要请青云观的道长……”

林晚的心揪了一下。果然是准备了道士。她没说话，跟着武将往山下走。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稻苗的香，她回头望了眼——山坳被树挡着，看不见竹屋，也看不见那个银白长发的身影。

玄渊，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但这样最好。你护着你的山，我回我的人间，谁都不用再为谁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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