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茶会风波

李先生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走到偏厅的茶案前为自己斟了一杯凉茶。苏婉清见有人来，急忙用绢帕拭去泪痕。李先生温声问道：“陈太太，可是有什么不适？”

“没、没什么，方才被茶烟熏着了眼睛。”婉清无意间抬眼，瞥见李先生熨帖的西装下宽厚的肩膀，不由得脸一热，慌忙低下头去，“李先生，您夫人正在正厅与太太们说话呢，您快过去吧。”

婉清本是为了避嫌，李先生却不在意似的：“青天白日的，何必拘礼。陈太太方才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一问，竟叫婉清的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来。

李先生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手帕，在茶盏中蘸了些清水，递给婉清。这体贴的举动让她心中一暖：“多谢李先生。”

她接过手帕轻拭眼角，两人目光不经意相触，又迅速避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而暧昧的气息。

“敬堂，你在那里做什么！”李太太一声喝问，惊得廊下的鹦鹉扑棱着翅膀叫起来，李先生也是一怔，“敬堂，还不过来！”

正厅里的太太们也都掩口轻笑，有人打趣道：“李先生真是胆大，当着太太的面就敢与美人私语，今晚怕是进不得卧房了。”

“李先生快请回吧，这些人的嘴最是不饶人，无中生有的事也能说得煞有介事。”婉清将手帕递还给李先生。

李先生接过手帕，低声道：“这些妇人的闲言碎语，陈太太不必往心里去。人生在世，难免有不如意处，还望宽心些。”

说完便向正厅走去。李太太将手中的团扇往李先生怀中一掷：“我看你是闲得发慌，既如此，不如帮我把这把扇子拿去修一修，扇骨有些松了。”

另一位太太煽风点火：“敬堂，才成亲几个月，就瞧着别家的太太好了？”众人都笑起来。

李先生接过团扇，苦笑道：“诸位这张嘴啊，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闭嘴，敬堂，你且说句实话，是我好看还是陈太太好看？”李太太醋意十足。李先生心下暗忖：这还用问？苏婉清是何等品貌，你与她相差何止千里。

但为了平息太太的怒气，他还是违心道：“自然是我的夫人最美。在我眼中，夫人便是那天仙下凡，旁人岂能及你半分。”

这几句话将方才还怒气冲冲的李太太哄得眉开眼笑：“贫嘴！本想今晚罚你睡书房，看在你嘴甜的份上，饶你这一回。”

旁又有太太笑道：“敬堂，你们夫妇也须节制些，佳肴再美味，日日享用也要腻味的。”

听着正厅里的调笑声，偏厅中的婉清心中五味杂陈。

茶会散后，婉清回到陈府，婆婆早已板着脸等候多时：“婉清啊，一个茶会去了这许久，家中一应事务无人打理，不知整日在外面做些什么。”

婉清不语，自顾自地走进小厨房，取了些点心食用。

婆婆故意将茶具摔得叮当响，喂画眉时又拿着竹签轻戳鸟笼，惊得鸟儿扑腾不止：“你这畜牲，活计一点不做，饭食一点不少吃。”

这分明是在指桑骂槐。婉清本就心情郁结，忍不住将手中的点心掷在案上，与婆婆争执起来：“母亲这是在说我么？家中事务我何曾怠慢过？”

什么？媳妇竟敢顶撞婆婆，真是反了！陈老夫人觉着自己的威严受了冒犯，竟将鸟食罐向婉清掷去，鸟食撒了她一身。

在茶会上受了一肚子气，回家来又遭婆婆欺辱。婉清愤而与婆婆争吵起来。在书房饮酒的公公听见动静，摇摇晃晃地走到院中，指着婉清骂道：“你这不孝的媳妇，竟敢顶撞婆母，看我不家法处置！”

说着，公公举起手杖就要打婉清。婉清吓得连忙闪避；她知道公公脾气暴躁，平日醉酒后不但打骂下人，连家明都打过，好女不吃眼前亏，不能与他硬碰。

“父亲息怒，是媳妇的不是，媳妇知错了。”婉清一边告饶，一边向屋内退去。

跑回房中，婉清委屈地哭了起来。她心想，自己嫁入陈家才几日，就受尽委屈，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婉清哭红了双眼，这时家明回来了。看见婉清身上的鸟食和红肿的眼眶，急忙问道：“婉清，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气受了？”

婉清将事情经过告知家明，家明听后怒火中烧，可他虽已成年，却仍是畏惧父母的孝子，对爹娘既言听计从，又心存畏惧。

“爹，娘，婉清日日操持家务，你们何苦这般为难她！”家明冲到院中，壮着胆子对父母小声说道。

二老见这逆子娶了媳妇后胆敢顶撞父母，陈老爷当即掷出烟袋，不偏不倚正打在家明眉骨上。家明痛呼一声，却不敢还手，气鼓鼓地回到屋内。婉清知道他是为自己受了责罚。

尽管如此，她心中还是有一丝慰藉，至少丈夫是心疼自己的。

婉清从妆匣中取出药膏为家明涂抹，家明闻着婉清身上的馨香，顺手将门关上…

然而事与愿违，不知为何，就是不成！看着妻子失望的神情，家明满心愧疚。

他抱着妻子道歉：“婉清，许是近日铺中事务繁忙，身心俱疲，晚间再…”

婉清强笑道：“无妨，家明，只要你待我好便是了，其余的不打紧。”

可是到了晚间，家明借口要去商会议事，一夜未归。

婉清知道他是在躲避自己。她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帐顶，泪水无声滑落，心想：为何要嫁入这样的人家？

这时，婉清不由得想起李先生来，嫁人当嫁李先生那般男子，体面，英挺，还会体贴妻子。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