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连车床都没摸过的人要加工活塞

听到了孙卫国的要求，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保卫科的王铁军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孙厂长，您这个要求，简直就是耍无赖了！

要验证图纸是不是林枫画的，方法多的是。可以把他叫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再画一张关键部件的图；再说，林建国是什么人？全厂都知道他是个一根筋的老实人，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撒下弥天大慌。

“孙厂长，这恐怕不合适吧。”周海东作为同级的副厂长，他的话最有分量。

“有什么不合适的？”孙卫国已经打定了主意，今天不把林枫的罪名钉死，他绝不罢休！

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林枫平时是个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都有数。要说他一夜之间就成了制图大师，画得比技术科的老师傅还标准，呵呵，大家觉得，这可能吗？”

他这一番话，成功地勾起了众人的怀疑。没错，林枫要是会画图，还画得这么好，那太阳真是从西边出来了！

“别看林枫平时调皮，但这孩子脑子活。说不定是平时看他爸画图，耳濡目染，自己就琢磨会了呢。”生产车间主任刘强忍不住替林家说了一句。

林建国不善言辞，他刘强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老朋友的儿子被这么欺负！

孙卫国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啊！既然他看他爸画图就能学会，那说明他聪明绝顶啊！林枫这孩子，平时可没少往你们生产车间钻，他既然看看就能学会画图，那看看也肯定能学会操作机床了，大家说对不对啊？”

没有人敢附和孙卫国。这时候说话，就是明摆着跟林科长过不去。但是，大家伙心里也都犯起了嘀咕，难道这林枫真是个天才？看看就会画图，那是不是看看也就会开车床了？

“好。”一直沉默的林建国突然开口了，声音洪亮如钟：“那就把林枫带到生产车间去，让他按照这张设计图，独立加工出这台发动机的核心部件！”

“老林！”刘强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他：“你疯了？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咱们不能答应！”

孙卫国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林建国这臭脾气，果然经不起激。现在他自己都同意了，看谁还敢有异议？

等林枫在车间里出了丑，甚至出了生产事故，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送进去了！

哼，这可是你林建国自己答应的，怨不得别人！

养不教，父之过。你儿子犯罪，你也得跟着受处分！到时候，军转民项目迟迟没有进展，你这个技术科科长的位子，也该挪一挪了！

孙卫国心中已经盘算好了一切，他转向高建军：“高厂长，您看，是不是现在就让林枫去车间试试？”

“好吧。”高建军叹了口气，终于发话了：“既然林科长同意了，那咱们就去看看，林枫这小子到底有多大能耐。有了结果，再向我汇报。”

说完，高建军站起身，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刘强的脸瞬间白了。完了，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已经尽力了，可老林也真是的，明知道孙卫国憋着坏，怎么还往圈套里钻？

处理意见已经形成，众人纷纷起身，准备去车间看这出好戏。

往外走的时候，刘强故意落在后面，和林建国并排走着：“老林，你糊涂啊！怎么能答应这种条件？”

“不答应？孙卫国会善罢甘休吗？”林建国面无表情，“那小子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哪次不是靠我们这些大人给他收场？这次，就让他自己扛！他要是有这个本事，自然能化险为夷；要是没这个本事，就让他进去好好反省反省人生！”

“喂，老林，你去哪？车间在左边！”

“我回家吃饭！”

刘强彻底没辙了，看着林建国远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是……要让林枫自生自灭了？

他重重地跺了跺脚，转身向车间的方向走去。

生产任务早就停了，车间里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看到一群厂领导浩浩荡荡地过来，都赶紧站好。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后，更是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林科长的儿子要来操作机床？开什么玩笑！那个惹祸精要是敢碰车床，怕不是要把自己的手给车掉！

这孙厂长也太狠了，摆明了就是公报私仇啊！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林枫被带了进来。

“大家好啊！”他环顾四周，一脸轻松。

“这么多人围观我干活，真是给面子。哟，孙副厂长，您也亲自来督战了？”

听着林枫这副吊儿郎当的口气，刘强急得直搓手。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轻重？难道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唉，难怪老林气得不管他了。

“咱们厂的军转民项目，关系到几千口人的饭碗，我作为厂里的一份子，也是殚精竭虑啊。还好我林枫脑子灵光，想出了摩托车发动机这个项目。唉，本来想低调点，既然今天大家都来了，那我也只能献丑了。”

哼，牛皮吹得山响，也不怕闪了舌头！你现在就接着装，等会儿看你怎么收场！孙卫国目光阴冷地盯着他。

“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王铁军站在一旁，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觉得，今天的林枫，和以前那个惹祸精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了！除了那份玩世不恭，似乎还多了些什么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一个不祥的预感在他脑中闪过：这小子既然能无师自通地学会绘图，说不定……还真能无师自通地学会开车床呢？

“林枫，注意安全！”刘强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刘叔，您就瞧好吧！咱们先从最核心的零件开始，加工个活塞！”说着，林枫从一旁的料架上拿起一根圆柱形的铝合金棒料。这是厂里用来给坦克发动机制造活塞的特种铝材，强度和耐磨性都是顶级的。

棒料已经被切割成合适的长度，只待上车床精加工。

“嗡——”

林枫熟练地打开了C616车床的电源，将棒料装夹在卡盘上，甚至都没有像老师傅那样先用划针画线定位，直接就开动了机床。

刺耳的金属切削声响起，孙卫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吧，看你怎么出事故！

只见林枫一手摇动着大拖板，一手控制着小刀架，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刘强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他一不留神，车刀就直接崩了，或者把零件给车废了。

车床的转速越来越快，银白色的金属屑如同卷曲的彩带般飞溅出来。林枫手中的那根铝棒，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逐渐显露出活塞的雏形。

渐渐地，周围工人们的表情，从看热闹，慢慢变成了惊讶。

这小子……有两下子啊！

车削出外圆，切出活塞环槽，再用专门的镗刀加工出内部的空腔和活塞销孔。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二十分钟后。

“好了，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精磨了，为了节省时间，这个工序咱们是不是可以先省了？”林枫关掉机床，取下了那个还带着温度的活塞，吹了吹上面的金属屑。

“漂亮！”

“这手艺绝了！”

人群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喝彩起来。

“光有样子有什么用？关键得看尺寸合不合图纸！”孙卫国的脸色变得冰冷，“老王，拿千分尺来，给我仔仔细细地测量，对照图纸！”

车间里德高望重的老钳工王师傅走了上来，接过活塞，用千分尺从外径到环槽，仔仔细细地测量了一遍，又对照着图纸上的数据。

片刻后，他抬起头，满脸震惊地看着孙卫国。

“孙厂长，这个活塞……跟图纸上的数据，完全一致！这……这加工精度，比我这个老师傅还好！”

这绝对是大师级的手艺啊！

孙卫国一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一个活塞算什么！放一边！接着给我加工曲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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