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锐金之气

小迷雾阵本质是水属性阵法的简易变种，讲究的是柔和、弥漫、遮蔽。

而锐金之气，其性锋锐、刚硬、主杀伐、擅破妄！

两者属性截然相反，天生相克！

要将一丝锐金之气融入水雾之中，还要使其起到“干扰”而非“破坏”的作用，这其中的分寸拿捏，需要对灵力极其精妙的操控力和对阵法结构的深刻理解！

其难度，比单纯布置一个小迷雾阵，高了何止数倍！

果然，考题宣布后，大部分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犹豫之色，先前通过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

短暂的死寂之后，尝试开始了。

而失败，也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

“轰！”

一座赤霞派石台上，一名弟子性子最急，抓起那枚锐金灵石就想强行嵌入主阵盘旁边，试图以其为核心另起一个小型金系辅阵。结果两股属性迥异的灵力刚一接触，就如同冷水滴入了滚油，瞬间发生剧烈的冲突爆炸！

虽然不是真正的爆炸，但紊乱的灵力流猛地炸开，将刚刚凝聚的迷雾撕得粉碎，那枚锐金灵石更是“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灵光尽失！

那弟子被反震之力推得踉跄后退，满脸焦黑，呆若木鸡。

“噗嗤…嗤…”

另一处，一名青云门弟子试图将金灵石磨碎，将粉末撒在阵旗上。结果金粉破坏了阵旗本身的符文稳定性，灵力流转到该处立刻变得混乱不堪，整个阵法光芒乱闪，发出刺耳的杂音，最终“嗡”地一声彻底溃散，冒起一股青烟。

更多的失败则显得无声无息。

许多弟子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金灵气，试图将其“缠绕”或“包裹”在迷雾之中。然而不是金气过于锋锐，瞬间刺穿雾霭结构，导致阵法整体不稳，明灭不定；就是金气被柔和的水灵气彻底中和消融，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产生任何额外效果。

一时间，演阵台上闷响、嗤啦声、灵力溃散的轻爆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个个阵法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甚至伴随零星的小型灵石炸裂（好在都是低阶灵石，威力有限，仅限石台范围），碎屑飞溅。

弟子们或目瞪口呆，或垂头丧气，或抓耳挠腮，场面比第一轮还要惨烈。

赤霞派原本通过第一轮的几人，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两人，且都是脸色发白，不敢再轻易动手，围着石台愁眉苦脸。

听雷阁弟子表现稍好，但也折损近半，只剩下五人还在凝神推演，动作明显比第一轮谨慎缓慢了许多，额角隐隐见汗。

青云门这边，算上凌霄和黎子明，也只剩下了七八人还在坚持，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凌霄紧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也遇到了麻烦。

他自负阵道天赋不错，不甘心只是简单达标。他采取了一种颇为激进的方法：没有直接使用那枚完整的锐金灵石，而是尝试以其为引，勾动演阵台青石本身蕴含的微弱土金之气（石属土，土生金），想要构建一个更持久、范围更大的干扰场。

想法虽好，实操却极难。

他对灵力精细控制的火候远远不足。当他引导着那股混杂了金石气息的锐利能量涌入迷雾阵时，整个阵法猛地一颤！

白色的雾气剧烈翻腾，边缘处甚至开始闪烁不稳定的金色电弧，发出“噼啪”的轻响，范围确实扩大了些许，但内部结构却变得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凌霄脸色骤变，急忙全力输出灵力想要稳住阵法，手忙脚乱地调整着几面关键阵旗的角度。

石台上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他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最终，在他脸色发白、几乎虚脱之前，阵法勉强稳定了下来。

只见那迷雾范围比之前似乎还大了一圈，但颜色却黯淡了许多，不再纯白，而是透着一股灰败之感。

雾气中，几点微弱至极的金色光点如同垂死的萤火虫般明灭不定，勉强算是有了一丝“干扰”效果，但怎么看都像是随时会彻底熄灭。

维持了大约十五六息，凌霄便再也支撑不住，主动散去了阵法，大口喘着气，后背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成功了，但过程惊险万分，结果也只能说是勉强达标，远不如他预想中那般惊艳。

他下意识地看向莫长老，对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记录着，并未多看他一眼，这让他心中一阵憋闷失望。

就在这一片失败与艰难成功的背景音中，黎子明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反应慢半拍”的样子，站在自己的石台前，眉头微蹙，仿佛被这难题彻底困住了，无从下手。

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自己的阵盘上，而是状似无意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正在尝试或正在失败的弟子。

在外人看来，他这分明是胆怯、无能、只能干瞪眼的表现。几个失败的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甚至投来了同病相怜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

凌霄调息片刻，缓过气来，看到黎子明还在那里“发呆”，嘴角不禁又勾起一丝鄙夷的冷笑，觉得这家伙果然原形毕露，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傻眼了。

然而，无人能知，黎子明那看似茫然的目光深处，正有无数的光影和数据飞速流转、分析、推演。

每一个失败的案例，其灵力冲突的节点、能量溃散的模式、属性相克的瞬间爆发点……都被他那强大的魔魂本能清晰地捕捉、记录、解析。

每一个看似成功的尝试（包括凌霄那种勉强的），其内部脆弱的平衡点、能量流转的细微瑕疵，也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进行一场极高效率的“学习”和“采样”。

通过观察他人的成败，他正在飞速完善着自己对这道考题的理解，并寻找着那条最不起眼、最稳妥、最符合他当前“人设”的解决路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线香已经燃烧过半。

场中还在坚持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黎子明像是“被迫”下定了决心，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枚锐金灵石。

他的动作依旧显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仿佛拿着的是什么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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