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通过者进阶考核

他迫不及待地想从对方脸上看到震惊、羡慕或是挫败的表情。

黎子明对投射过来的灼热目光恍若未觉。

他的进度似乎比大多数人都要慢一些。

他正站在自己的石台前，动作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和生涩。

他先是拿起一块灵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棱角，仿佛在感受其质地，又像是犹豫该放在哪里。

挑选阵旗时更是慢吞吞，手指一一拂过旗面，感受着上面绣制的不同属性的微小符文，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课堂上学过的知识。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落在那些关注他的人眼中。

凌霄见状，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几乎要嗤笑出声：“装模作样！连最基础的阵旗属性都要辨认这么久？废物就是废物！”

高台上的莫长老目光扫过，也微微摇头，显然对这个外门弟子的“迟钝”不甚满意。

然而，无人能察觉到，在那看似犹豫和笨拙的表象之下，是黎子明强大神识的飞速运转与绝对精准的控制。

他摩挲灵石，是在瞬间感知清楚其内部每一丝灵力的分布与流向，确保嵌入时能以最完美的角度和力度实现零损耗对接。

他辨认阵旗，是在脑海中瞬间推演了无数种组合可能，最终选择那条最平庸、最不会出错的路径。

当他终于开始动手时，速度依旧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令人发指。

拿起一块水属性灵石，指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三次角度，然后轻轻嵌入凹槽中心。“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仿佛那块灵石天生就长在那里。

灵力瞬间贯通，平稳无比，没有丝毫涟漪。

拿起代表“雾生”的白色阵旗，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沉，旗杆底端便精准地落入石台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凹点——那是灵力交汇最顺畅的一个非标准节点，能略微提升一丝效率，但极其隐蔽，非阵道大师绝难发现。旗杆入石三分，稳如泰山。

接着是“流转”的青旗、“稳固”的黄旗……他插放每一面阵旗，角度、深度、力度都完美复刻了阵道入门典籍上那最标准、最毫无特色的图示，甚至给人一种刻板的感觉。

他的手法没有丝毫凌霄那样的花哨与表演性，也没有听雷阁弟子那种冰冷的机械感，反而透着一种初学者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

仿佛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虑，生怕出错。

当最后一面阵旗落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丝“紧张”的神色，然后才并指如剑，将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平稳的灵力，缓缓打入阵盘核心。

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惊人的声势。石台上雾气平稳升起，不多不少，刚好三尺范围。

浓度适中，白茫茫一片，缓慢而规律地翻涌着，边界清晰，没有任何超出范围的逸散，也没有丝毫内部不稳的波动。

十息时间到，雾气依旧稳定如初。

黎子明像是松了口气，轻轻挥手散去了阵法。

石台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合格。毫无悬念的合格。

但也就仅仅是合格而已。

范围标准，持续时间标准，效果标准。

在所有成功者中，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甚至因为其之前“缓慢笨拙”的表现，这番合格显得有几分“侥幸”的成分。

记录成绩的执事面无表情地记下“合格”二字，目光便转向了他人。

凌霄看到这个结果，先是一愣，随即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充满嘲弄的弧度，几乎要大笑出来。

就这？

费了半天劲，弄出个最差劲的合格？

果然是个只会耍小聪明、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心中的优越感瞬间膨胀到了顶点，觉得跟这种废物计较实在有失身份。

高台上的莫长老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这种按部就班、毫无灵性的弟子，在阵道一途上注定走不远。

黎子明垂着眼睑，默默退到一旁，仿佛对自己这“平庸”的成绩毫不在意，甚至隐约还有点“终于过关”的庆幸。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看似简单的布阵，对力量的控制要求何等苛刻——多一分力则显眼，少一分力则可能失败。

这远比凌霄那般肆意张扬地扩大范围要困难得多。

他完美地融入了众多合格者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多余的涟漪。

第一轮阵法推演，就在这各色表现中落下帷幕，有人欢喜有人愁，而黎子明，则再次确保了自己停留在那个最不引人注目的安全区域。

第一轮“小迷雾阵”的考核尘埃落定，合格的弟子们尚未来得及喘息，甚至未能完全平复或欣喜或庆幸的心情，主持阵法的莫长老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波动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如同寒泉浇头，瞬间让所有人的心弦重新绷紧。

“合格者，原地休整三十息。准备第二轮，进阶考核。”

没有多余的鼓励，没有解释，只有简洁到近乎残酷的命令。

空气中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压抑。

能够通过第一轮的弟子，都算是对基础阵法有所掌握，此刻却无人敢有丝毫大意，只因“进阶”二字往往意味着难度陡增。

三十息时间转瞬即逝。

当执事弟子将新的材料——一枚枚闪烁着淡金色锋芒、仅有指甲盖大小、蕴含着独特“锐金之气”的金属性低阶灵石——分发到每个合格者的小几上时，不少弟子的脸色都微微变了。

莫长老目光扫过台下，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二轮考题：于尔等已成之‘小迷雾阵’基础之上，融入此枚‘锐金灵石’之金气。需令阵法于迷雾遮蔽之外，另生一丝惑乱感知、干扰心神之效。要求：金气不得反客为主，破坏迷雾阵之根本稳性。时限，依旧一炷香。开始。”

话音落下，新的线香被点燃。

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融合异种属性！这几乎是阵道初学者最大的难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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