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阵法推演

灵草辨识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与火药味。

然而三宗小较的进程却不容耽搁，随着青云门一位执事朗声宣布，所有人的注意力便被引向了演武场另一侧临时搭建起的区域。

这里与百草园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显得规整而肃穆。

十座半人高的青石方台——演阵台，呈扇形排列，每座石台表面都打磨得十分光滑，镌刻着基础的聚灵与稳固符文，中央预留了凹槽，显然是用来放置阵盘核心。

石台四周，按照特定方位插着数面颜色各异、仅巴掌大小的三角阵旗，旗面无风自动，隐隐散发出不同属性的微弱灵力波动。

提供的布阵材料整齐地码放在每个石台边的小几上：十几块切割标准、光泽温润的低阶灵石，以及几面备用的阵旗。

这便是阵法推演的场地。

与灵草辨识的纷繁复杂相比，这里更注重精准、稳定与对灵力流转的理解掌控。

主持此环节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青云门长老，姓莫，专精阵道，在门内素以严谨刻板著称。他并无过多废话，直接宣布规则：“阵法推演，第一轮。一炷香时间内，于各自演阵台上，利用提供材料，布置出最基础的‘小迷雾阵’。成功激发，阵法稳定维持十息以上者为合格。若能对阵法范围、持续时间或迷幻效果任一有所优化，依程度酌情加分。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一旁弟子立刻点燃了一根纤细的线香。青烟袅袅升起，比试正式开始！

三十名弟子迅速走向各自的演阵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专注，空气中弥漫起灵力引动的细微嗡鸣。

赤霞派弟子果然延续了他们一贯的风格。

一上来便是急不可耐，几乎是以抢夺的速度抓起灵石和阵旗。

他们似乎坚信力量可以弥补技巧的不足，往往一次性就抓起两三块灵石，看也不看便狠狠塞入阵盘凹槽，试图以更充沛的灵力强行催动阵法。

插放阵旗时更是力道刚猛，只求大概方位正确，恨不得将旗杆直接楔进石台里。

结果可想而知。

“噗！” 一座赤霞派石台上，迷雾刚刚腾起不足半尺，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猛地炸开，紊乱的灵力流四散冲击，吹得那弟子衣袍猎猎作响，脸上沾满了湿漉漉的水汽，狼狈不堪。

显然是灵石嵌入时角度力道有偏，灵力输入瞬间过载导致。

另一处更糟，一名弟子为了追求范围，将代表“水汽”的蓝色阵旗错误地插在了本应放置“流转”的青色阵旗方位上。

阵法刚一起效，非但没有产生迷雾，反而引动了小范围内的水灵气剧烈暴动，化作一蓬冰冷的雨滴劈头盖脸砸下来，将他淋成了落汤鸡，还波及了邻台的一位听雷阁弟子，引来对方一道冰冷的视线。

监督执事立刻上前，挥手打断其灵力，冷着脸指出错误，那弟子面红耳赤，讪讪不敢言语。

一时间，赤霞派所在的几座石台上，光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失败的闷响和灵力紊乱的嗤嗤声此起彼伏，显得混乱而闹腾。周执事的脸色愈发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与赤霞派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听雷阁弟子那种近乎刻板的精准与高效。

他们如同同一架精密机器上的零件，动作整齐划一。

走到石台前，并不急于动手，而是先快速扫视一遍所有材料，确认无误。然后，拿起灵石，指尖灵力微吐，感受其内部灵力储量与属性纯度，挑选出最合适的三块。

嵌入凹槽时，力度均匀，角度垂直，确保接触面完美契合，灵力输出平稳。

插放阵旗更是如同尺子量过。

手指拂过旗面感知属性，然后精准地找到石台上对应的符文节点，手腕稳定下沉，不偏不倚，力道恰到好处，既保证阵旗牢固直立，又不会损伤石台分毫。

整个过程沉默无声，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效率高得惊人。

随着他们最后一道法诀打入阵盘，一座座小迷雾阵迅速被激发。

腾起的白色雾气浓度适中，范围稳定在标准的三尺见方，边界清晰，雾气翻滚流转顺畅，没有丝毫逸散或溃散的迹象。坚持十息后，又被他们用同样精准的手法悄然散去，石台恢复原状。

他们的表现无可挑剔，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标准。

但同时也缺乏任何意外和惊喜，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细节都都在预料之中，透着一种冰冷的、缺乏生气的完美。雷执事面无表情地看着，微微颔首，似乎这才是应有的常态。

青云门这边则呈现出一种混杂的状态。

有的弟子紧张得手抖，插阵旗时歪了少许，导致迷雾范围狭小且不稳定，勉强支撑到十息便溃散，惊出一身冷汗。

有的则求稳，完全照搬基础阵图，成功激发出标准阵法，虽无亮眼之处，也算合格。

还有少数几人试图模仿凌霄（他已率先完成），想要扩大范围，却控制力不足，弄巧成拙，差点步了赤霞派的后尘。

而凌霄，无疑是此刻青云门最耀眼的存在。

他并未像听雷阁那般追求极致的标准，也没有赤霞派那般毛躁。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潇洒与自信。选取灵石时，他会故意挑拣一下，选中最光华夺目的几块。插放阵旗时，手法花哨，手腕翻转间带起细微的灵力流光，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显然对这小迷雾阵钻研过，并未满足于合格。

在确保基础结构稳定后，他刻意调整了代表“扩散”与“凝聚”的两面阵旗的角度，并额外多添加了一块灵石作为辅助能源。随着他最后一道颇为炫目的法诀打入——

“嗡！”

阵法激发的声音似乎都比别人更响亮一些！

浓郁的白色雾气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将近五尺范围，比标准大了接近一倍！

雾气翻滚，视觉效果的确颇为震撼，引得围观的一些青云门外门和内门弟子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赞叹。

“凌霄师兄厉害！”

“这范围，都快赶上一些简易困阵了！”

听到这些议论，凌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洋溢着自得之色。

他特意没有立刻散去阵法，而是让其多维持了几息，充分展示之后，才手势翩然地一挥，将雾气散去。

完成之后，他第一时间并未去看执事记录，而是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迅速扫向台下，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灰色的、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身影——黎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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