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这不是勤能补拙的黎师弟吗

次日清晨，天色灰蒙。

黎子明拖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跟随人流前往外门丹房。

那是一处位于几座大殿之间的偏厢，门脸不大，却终日弥漫着一股浓烈而驳杂的药气，闻久了让人头脑发闷。

丹房内光线昏暗，柜台后坐着一位面色焦黄、眼神耷拉着的执事，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算盘，对进来的弟子爱答不理。

柜台上方挂着几块木牌，写着丹药名称和价格，字迹潦草。

“下品聚气丹：5贡献点/颗”

“中品聚气丹：20贡献点/颗” （暂缺）

“上品聚气丹：50贡献点/颗” （需预定）

“止血散：10贡献点/份”

“清心丸：15贡献点/颗”

“辟谷丹（三日）：1贡献点/颗”

价格高昂得令人窒息。

不少前来兑换的弟子看着自己寥寥无几的贡献点，脸上都露出愁苦和挣扎之色。

轮到黎子明。

他将自己的身份木牌递过去，上面只有可怜的三十五点贡献（主要来自百草园任务）。

那执事懒洋洋地接过，神识一扫，嘴角撇了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要什么？”

黎子明的目光在牌子上快速扫过。中品、上品想都别想。下品聚气丹效果微弱杂质多，但已是唯一选择。止血散对外伤有效，但对内腑经脉的灼伤几乎无用……

“三颗下品聚气丹，一份止血散。”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执事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穷小子居然还能买得起三颗丹药加一份药散。

他慢吞吞地转身，从一个散发着异味的大药柜里取出三个灰扑扑的小丹瓶和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药粉，啪的一声丢在柜台上。

“承惠，二十五贡献点。”语气毫无波澜。

黎子明默默地看着执事用一根特制的刻刀，在自己身份木牌上刮掉二十五点贡献，留下十道浅痕。

木牌变得更为斑驳。

拿起丹药和药散，入手冰凉。丹瓶粗糙，药粉包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转身离开丹房，身后传来执事对下一个弟子的不耐烦的呵斥：“快点！磨蹭什么！”

回到丁字贰号房时，王铁柱和李小乙都不在。

黎子明关上门，立刻将一颗下品聚气丹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微弱却躁动的热流，如同点燃了一小片枯草。

大部分热瞬间被体内那贪婪的“灼热”吞噬殆尽，仅有的一丝转化为微薄的灵力，沉入丹田。然而，丹药中蕴含的杂质却像细小的砂砾，沉积在刚刚经受摧残的经脉壁上，带来持续的、细微的刺痛。

杯水车薪……

杂质太多……

他看着手中剩下的两颗劣质丹药和那包效果存疑的药散，眼神沉静如水。

这条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宗门提供的基础资源，于他而言，效果甚微，反而可能增添负担。

必须……另寻他法。

窗外，传来其他弟子修炼时的呼和声，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而屋内，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和一份无人知晓的、日益沉重的负担。

传功堂内，晨雾般的灵气尚未完全散去，数十名外门弟子盘坐蒲团上，依照李长老的指引，努力感应、引导着天地间那稀薄而驳杂的能量。

呼吸声深浅不一，偶尔有弟子指尖亮起微弱的光晕，引来旁人羡慕的一瞥。

黎子明坐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体内却正经历着另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极其谨慎地约束着一丝头发丝细的灵气，试图让其沿着一条最无关紧要的经脉末梢运行，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经脉壁被冰锥刮擦、又被内部灼热炙烤的剧烈痛楚。

他的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神情却控制得极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初学者应有的“艰难”和“专注”。

就在这片相对沉寂的氛围中，前排靠中央的位置，灵气波动陡然变得剧烈起来！

只见凌霄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正到了关键时刻。

他周身弥漫的淡蓝色水汽不再平稳，而是如同煮沸般翻滚涌动，气息节节攀升，引得周围气流都微微扭曲。

不少弟子被惊动，纷纷投去目光。

“要突破了？”有人低声惊呼。

“是凌霄师兄！他才入门多久？！”

“上等水灵根，果然非同凡响！”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打破了修炼的宁静。

李长老也停下踱步，目光落在凌霄身上，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凌霄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刻意让周身灵力波动得更加剧烈，甚至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周身淡蓝色光华骤然一亮，稳定在一个新的高度，气息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筹！

炼气四层！

“恭喜凌霄师兄突破！”

“师兄天资卓绝，我等望尘莫及！”

以赵大虎为首的几个跟班立刻大声恭维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其他弟子也纷纷投去羡慕或敬畏的目光。

凌霄长身而起，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傲然。

他故意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鹰隼，扫过全场。

当他的视线掠过角落里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黎子明时，那得意之色瞬间混合了浓浓的轻蔑和戏谑。

李长老微微颔首，算是认可，并未多言，但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修炼课结束的钟声敲响。

弟子们纷纷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三三两两向外走去。

凌霄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走出传功堂大门。

阳光洒落在他宝蓝色的锦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他故意放慢脚步，目光在散去的人群中搜寻着。

很快，他看到了那个正准备低头快步离开的灰色身影。

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带着人晃了过去，正好挡在了黎子明的前路上。

“哟，这不是咱们‘勤能补拙’的黎师弟吗？”凌霄的声音刻意拔高，充满了嘲讽，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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