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凌霄的炫耀

凌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轻蔑笑意。

测灵石前的“劣等资质”，传功堂里那痛苦狼狈的模样，还有眼前这清汤寡水的寒酸餐盘……这一切都让他那优越感如同发酵的面团般膨胀起来。

“走，那边好像有个空位。”凌霄故意提高了声调，带着戏谑的味道，端着那白瓷餐盘，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朝着黎子明所在的角落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和嚣张的气场逼近，让正在埋头苦吃的王铁柱和嘀嘀咕咕的李小乙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到是凌霄一行人，王铁柱脸色一紧，李小乙则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扒拉着饭粒，眼神却偷偷往上瞟。

凌霄径直走到黎子明的桌旁，停下脚步。

他并未坐下，而是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阴影投在黎子明寡淡的餐盘上。

他带来的几个跟班立刻分散开，隐隐将这张桌子围了起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谄媚笑容。

赵大虎赫然也在其中，他仗着凌霄的势，更是挺胸凸肚，一脸凶相地瞪着黎子明，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人。

食堂里其他区域的嘈杂声似乎都减弱了一些，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这个角落。

看好戏的，同情的，事不关己的……各种视线交织。

凌霄用他那保养得极好的、捏着白瓷餐盘的手指，虚点了点黎子明盘子里那几根孤零零的青菜，声音拖长了调子，充满了夸张的讶异和毫不留情的嘲讽：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测灵石上‘大放异彩’的黎子明、黎师弟吗？”

他故意将“大放异彩”四个字咬得极重，引得周围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附和性的低笑。

“啧啧啧，”凌霄摇着头，目光如同打量一件垃圾，“就吃这个啊？清水煮烂菜叶子？连点油花都看不见？怪不得引气的时候一副要断气的样子，原来是饿的啊！”

他顿了顿，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声音也更加刻薄：“不过也对嘛！劣等伪灵根，宗门肯收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贡献点嘛，自然要省着点用，攒起来多买几颗那劣质聚气丹，说不定啊，还能在炼气一层多停留几天，哈哈哈！”

哄笑声更大了些。

赵大虎立刻扯着嗓子，狐假虎威地大声附和：“凌霄师兄说得对！就是废物点心一个！吃这猪食都浪费粮食！”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黎子明的饭桌上。

刺耳的话语，恶意的嘲笑，如同污水般泼洒过来。

王铁柱的脸憋得通红，握着筷子的粗大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抬起头，胸膛起伏，似乎想站起来理论几句，嘴唇哆嗦着：“你们……你们怎么能……”

话未说完，旁边的李小乙脸色发白，赶紧在桌子底下死死拽住他的衣角，用力摇头，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恐惧，压低声音急促道：“铁柱哥！别惹事！我们惹不起……”

黎子明的头始终没有抬起。

他甚至没有因为凌霄等人的靠近和污言秽语而有丝毫的停顿。筷子稳稳地夹起几根青菜，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然后扒了一口灵米饭。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节奏没有丝毫紊乱，仿佛耳边聒噪的只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眼前投射下的阴影也只是寻常的光线变化。

他的无视，是如此的彻底，如此的平静，仿佛凌霄那番精心准备的羞辱，真的只是在对着一块石头、一团空气表演。

这种完全不在预料之中的反应，让凌霄脸上的得意和嘲讽微微一僵。

他预想中的对方羞愤、窘迫、甚至忍不住反唇相讥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对方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扔下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种漠视，比任何愤怒的回击更让习惯了他人都围着自己转的凌霄感到难堪和……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他感觉自己像个卖力表演却无人喝彩的小丑。

精心酝酿的优越感仿佛打在了空处，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周围的哄笑声也不知不觉小了下去，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凌霄的脸色阴沉下来，那点伪装的笑意彻底消失。他盯着黎子明那低垂的、毫无反应的头顶，眼神变得有些阴鸷。

最终，他觉得再待下去只是自取其辱。重重地、极其没面子地冷哼了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无趣！”

两个字，带着悻悻然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他猛地转过身，宝蓝色的锦袍下摆划过一个僵硬的弧度，语气恶劣地对跟班们喝道：“愣着干什么？这地方一股穷酸晦气味，倒胃口！换个地儿！”

说完，便端着那几乎没动过的精美餐盘，带着一群有些懵的跟班，灰头土脸地朝着食堂中央那些更宽敞、更明亮的座位区走去，脚步又快又重，仿佛要踩碎什么东西。

角落里的压力骤然消失。

王铁柱松了口气，但依旧愤愤不平，对着凌霄的背影无声地挥了挥拳头。

李小乙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凑近黎子明，小声道：“黎子明，你……你真能忍啊……”

黎子明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饭。他放下筷子，将餐盘叠好，动作依旧不急不缓。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掠过王铁柱和李小乙，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后的愤怒或委屈，也没有故作坚强的隐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彻底的淡然。

仿佛刚才那场针对他的风波，真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穿堂风，过去了，便了无痕迹。

他站起身，端着空餐盘，走向潲水桶和餐具回收处，汇入食堂依旧喧嚣的人流之中，灰色的背影很快便被吞没，寻不见了。

残月西沉，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稀薄的晨光还无法驱散后山浓郁的夜色和沁骨的寒意。

翠竹苑内，杂役执事冰冷的声音已然响起，如同钝刀刮过青石，精准地点中了丁字贰号房的三颗名字。

“王铁柱，李小乙，黎子明！后山向阳坡，采集露凝花，五十株！辰时三刻前交予百草园刘执事！逾时或数量不足，扣除本次任务所有贡献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