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香炉峰夜探，迷雾现杀机

月上中天时，山风突然变得凛冽。

执法堂的队伍借着月光往香炉峰走，石阶上覆着半尺厚的枯败松针，踩上去簌簌作响。沈杳杳走在队伍中段，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秦风——他落在最后，手里握着柄青铜剑，剑穗上的玉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那是赵长老生前送他的信物。

“前面就是瘴气带了。”洛衡停下脚步，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枚清瘴丹，“含在舌下，能挡半个时辰。”

丹药入口微苦，一股清凉气顺着喉咙往下沉。沈杳杳捏了捏袖中的木牌，“影”字的刻痕硌着掌心——这是方才趁乱从桌底捡的，她隐约记得，宗门里只有负责暗卫的“影阁”弟子，才会佩戴这种木牌。

难道赵长老和影阁有关？

正思忖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谁？”洛衡拔剑出鞘，剑身映着月色，亮得晃眼。

没有人应答。只有山风穿过焦黑的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在哭。香炉峰的山火虽已过去二十年，残存的断壁残垣仍透着一股死寂，断梁上挂着半幅烧焦的幡旗，在风中摇摇晃晃，像只垂死者的手。

“分头探查。”堂主沉声道，“半个时辰后在祈年殿遗址汇合，切记，不可单独行动。”

队伍分成三拨，洛衡带两人往左侧山腰去，李师兄领人走右侧，堂主则带着沈杳杳和秦风直奔峰顶。

越往上走，瘴气越浓，月光被雾气滤成一片惨白。沈杳杳忽然想起秦风方才的手势，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沈师妹，”秦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风声吞没，“等下若见我拔剑刺向堂主，你立刻往东侧的乱石堆跑，那里有个暗门。”

沈杳杳心头一紧：“你要做什么？”

“影阁的人来了。”他的指尖在她手背飞快地敲了三下——这是传讯手势里的“敌袭”，“他们想嫁祸给赵长老，今晚要灭口。”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气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速度快得像鬼魅，手里的弯刀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堂主拐杖一顿，杖头弹出三寸长的尖刺，“是影阁的杀手！”

秦风拔剑的瞬间，沈杳杳看到他剑穗上的玉坠突然裂开一道缝——那是赵长老设下的警戒符，遇杀气便会碎裂。

黑影的目标很明确，直扑堂主而来。弯刀带起的腥风裹着瘴气，闻着就让人头晕目眩。秦风挡在堂主身前，青铜剑挽出一团剑花，逼退两人，却被第三人绕到侧面，弯刀直刺他后心。

沈杳杳想也没想，抽出腰间的软鞭甩过去。鞭梢缠住弯刀的刀柄，她猛地用力，那黑影踉跄了一下，秦风趁机回身一剑，刺穿了对方的咽喉。

“多谢。”秦风喘着气，剑上的血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被吸收。

沈杳杳却盯着那黑影的尸体——他脖颈处露出半片刺青，是朵扭曲的曼陀罗，和她在溶洞里看到的、刻在石壁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些人，和掳走苏长老的是一伙的！”她失声喊道。

堂主拄着拐杖后退两步，脸色凝重：“影阁受雇于谁，向来查不到根。但他们敢动宗门的人，背后定有大人物撑腰。”

就在这时，左侧山腰传来惨叫。是洛衡的声音！

“不好！”秦风脸色骤变，“他们是声东击西，目标是洛师兄！”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突然从雾气里冲出，手里的弯刀不是刺向人，而是掷向旁边的断墙。“轰隆”一声，断墙塌了半边，烟尘里滚出几个油布包，落地时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竟是十几本泛黄的功法抄本，封面上印着祈年殿法器库的印章。

“人赃并获。”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雾里传来，“秦风，你勾结影阁，盗取宗门秘典，还敢袭杀执法堂弟子，该当何罪？”

沈杳杳抬头，只见洛衡从雾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影阁杀手。他手里握着那枚刻着“影”字的木牌，嘴角噙着冷笑：“方才在执法堂，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摔茶碗引开注意，偷偷留木牌嫁祸影阁，可惜啊，这出戏演砸了。”

秦风的剑握得更紧了：“是你？洛师兄，你为何要这么做？”

“为何？”洛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苏长老发现我修炼禁术，要废我修为，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被逐出师门？赵长老偏要多管闲事，查到了蛛丝马迹，自然也留不得。”

他踢了踢地上的抄本：“这些是我早就藏好的，今晚只要杀了你们，就能把一切都推到你和你那死鬼师父头上。”

堂主气得浑身发抖：“洛衡！你……你对得起宗门的培养吗？”

“培养？”洛衡眼神狠戾，“宗门只看重资质，我苦修十年，却不如沈杳杳刚入门就被长老看中，凭什么？”他突然看向沈杳杳，“师妹，你乖乖听话，我可以饶你一命，甚至……让你做我的道侣。”

沈杳杳只觉得恶心，软鞭一扬：“痴心妄想！”

鞭影带着破空声缠向洛衡的脖颈，他却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同时对影阁杀手道：“杀了他们！”

两道黑影再次扑上来。秦风护着堂主，沈杳杳缠斗着洛衡，雾气里刀光剑影，血腥味混着瘴气，让人几乎窒息。

沈杳杳渐渐力不从心，洛衡的修为本就比她高，加上她吸入的瘴气越来越多，眼前开始发花。就在洛衡的剑要刺中她心口时，秦风突然从侧面撞过来，硬生生替她挡了一剑。

“噗——”鲜血溅在沈杳杳脸上，滚烫的。

“快走！”秦风推了她一把，声音微弱，“暗门……功法真本……”

他话没说完，就被洛衡一脚踹倒在地。堂主怒吼着扑上去，却被影阁杀手的弯刀划破了手臂，瞬间中毒倒地。

沈杳杳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洛衡，突然想起秦风刚才的话。她咬咬牙，转身就往东侧的乱石堆跑。

“想跑？”洛衡冷笑一声，追了上来。

乱石堆在月光下像一群伏着的野兽。沈杳杳凭着记忆在石缝里摸索，指尖突然触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她用力一扳，石头应声而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风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杳杳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洛衡的剑已经刺到眼前——她猛地钻进洞口，同时用尽力气将石头推回原位。

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外面传来洛衡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还有刀剑碰撞的脆响。沈杳杳沿着狭窄的通道往前爬，瘴气被隔绝在外，可心口的窒息感却越来越强。

她不知道秦风能不能活下来，也不知道堂主的毒能不能解。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找到那些真正的功法抄本，找到洛衡犯罪的证据。

通道的尽头有微光。沈杳杳爬出去，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石室里。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盒。

她走过去，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功法抄本，只有一卷泛黄的布帛，上面用鲜血写着几行字，是苏长老的笔迹：

“禁术藏于后山寒潭底，修炼者必遭心魔反噬，洛衡已入魔，需以镇魂钉镇之……”

布帛的末尾，还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寒潭的位置。

沈杳杳刚把布帛揣进怀里，石室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头顶落下簌簌的尘土，显然是洛衡在外面砸石头。

她握紧布帛，目光扫过石室——必须找到出去的路，必须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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