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执法堂对峙，暗语藏端倪

一行人回到宗门时，暮色已漫过山门的石阶。执法堂的灯火提前亮了起来，朱红色的廊柱在暮色里映出沉沉的影子，像一双双审视的眼睛。

洛衡将秦风带去执法堂偏厅等候，自己则先去正厅禀报堂主。沈杳杳捧着石匣站在庭院里，晚风卷着桂花香飘过，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滞涩——方才秦风那一眼里的痛苦太过真切，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他。

“在想什么？”李师兄端来一杯热茶，“秦风入门比你早，平日待弟子们也算和善，若真是他有问题……”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沈杳杳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我只希望，竹简上的记录是错的。”

正说着，偏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器物落地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只见秦风正弯腰捡拾摔碎的茶碗，而洛衡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怎么了？”沈杳杳问。

“没什么。”秦风直起身，手背上划了道血痕，却像没察觉似的，“不小心碰掉了。”

洛衡指了指桌上的卷宗：“我刚才查了赵长老的旧档，发现他二十年前曾去过黑风谷，时间正好和苏长老失踪重合。”

秦风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又如何？黑风谷当时有妖兽作乱，师父去那里除妖，宗门是有记录的！”

“但记录里说，他去了三日便返回，可苏长老的贴身侍从说，那几日苏长老一直在等赵长老赴约，却始终没等到人。”洛衡拿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苏长老的日程记录，上面清楚写着‘与赵师弟于黑风谷西峰议事’。”

秦风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滚动了几下：“或许是师父临时有事耽搁了……”

“耽搁到连传讯符都没时间发？”沈杳杳忍不住插话，“赵长老回来后，还销毁了自己那段时间的所有行踪记录，这难道不可疑吗？”

“够了！”秦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烛台晃了晃，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你们非要把脏水泼到我师父身上吗？他老人家临终前还在念叨苏长老的下落，说没能找到师兄是他毕生遗憾！”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沈杳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虑竟松动了几分——若真是演戏，这情绪也太过逼真了。

就在这时，执法堂堂主拄着拐杖走进来。堂主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年轻时和苏、赵两位长老共事过，此刻他接过洛衡递来的竹简，眯着眼看了许久，突然指着其中一行字道：“这里有问题。”

众人凑过去，只见竹简末尾有一行极淡的字，像是被水洇过，只能看清“月圆、三刻、香炉峰”几个字。

“香炉峰？”李师兄疑惑，“那地方不是早就荒废了吗？二十年前一场山火，把峰顶的祈年殿烧得精光。”

堂主捻着胡须，眼神沉了沉：“苏长老当年负责看守祈年殿的法器库，那里藏着宗门历代的功法抄本……”

“难道他把真正的证据藏在了香炉峰？”洛衡恍然，“这行字是暗语？”

秦风突然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痕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沈杳杳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袖口下悄悄比了个奇怪的手势——拇指和食指相扣，其余三指伸直，像是在比划什么数字。

这个手势，她在师父留下的手札里见过。那是宗门失传的“传讯手势”，对应的是“危险，速离”。

沈杳杳心头一震，下意识地看向秦风。他恰好抬眼，目光与她相撞，飞快地眨了两下眼——那是手札里说的“信我”。

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刚才秦风摔茶碗，或许不是失手，而是想提醒他们看桌下？她不动声色地瞥向桌底，果然在角落看到一个刻着极小“影”字的木牌，像是从谁的衣带上掉下来的。

“月圆之夜……”堂主喃喃道，“今夜就是满月，三刻时分，咱们去香炉峰看看。”

秦风猛地抬头：“堂主！香炉峰地势险峻，夜间更是有瘴气，不如明日再……”

“就是今夜才不能耽搁。”堂主打断他，“苏长老留下的线索，定然是怕夜长梦多。”

洛衡点头附和：“我带一队弟子随堂主前往，秦风，你……”

“弟子也去！”秦风立刻道，“我要亲自证明，我师父和此事无关！”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可沈杳杳分明看到，他转身时，手又在背后做了个“三”的手势。

三？是指三个人？还是三更天？

暮色彻底笼罩了宗门，执法堂的烛火在窗纸上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杳杳握紧了怀里的玉佩，突然觉得，今晚的香炉峰之行，恐怕比溶洞里的遭遇还要凶险——他们要找的，或许不只是证据，还有藏在暗处的，真正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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