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修课的意外

周三下午的选修课是全校公选的“电影鉴赏”，苏清踩着铃声冲进阶梯教室时，后排几乎已经坐满了。她眼尖地看到角落里有个空位，刚要走过去，就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衣角。

“这里。”

江澈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苏清回头，看见他旁边的位置空着，桌面上还放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愣了两秒，在周围若有似无的目光里，红着脸挪了过去。

“你怎么也选了这个？”她压低声音问。计算机系的学霸，不是应该泡在编程课或实验室里吗？

江澈转着笔，目光落在讲台投影的电影海报上：“听说这门课给分不错。”

苏清挑眉，显然不信。她记得高中时，这人连体育选修课都要选最难的定向越野，理由是“能锻炼逻辑思维”。

讲课的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说话慢条斯理，没讲两句就开始播放经典老片。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屏幕里的台词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苏清看着看着就有些犯困，脑袋不自觉地往旁边歪去。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垫在了自己额头上，软乎乎的，带着熟悉的柑橘味。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是江澈的胳膊——他正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手腕垫在她额前，另一只手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教室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清他认真的侧脸。苏清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直起身，假装整理头发掩饰慌乱。

“谢谢。”她小声说，耳朵烫得厉害。

江澈没看她，只是笔尖顿了顿：“快醒醒，教授要提问了。”

果然，下一秒教授就点了名。苏清凭着刚才模糊听到的几句，磕磕绊绊地回答完，坐下时才发现手心全是汗。江澈递过来一张纸巾，纸上还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刚才讲的蒙太奇手法，笔记借你抄。”

她接过纸巾，指尖碰到他的，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下课铃响时，外面下起了小雨。苏清翻遍书包才想起，早上出门时把伞落在了宿舍。正发愁，一把黑色的伞就递到了她面前。

“一起走？”江澈问。

雨不大，两人共撑一把伞，并肩走在湿漉漉的林荫道上。伞面倾向她这边，江澈的肩膀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T恤贴在身上，能看出清瘦的轮廓。

“你往那边挪挪。”苏清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他没动，只是脚步慢了些：“没事，男生淋点雨没关系。”

路过便利店时，江澈突然停住脚步：“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他拿着两盒热牛奶走出来，递给她一盒。“暖暖手。”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苏清吸了口牛奶，甜丝丝的。雨声淅淅沥沥，伞下的空间很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雨水味，混合着牛奶的甜香，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对了，”苏清突然想起什么，“周六晚上系里有迎新舞会，你……”

“不去。”江澈想都没想就拒绝，“没意思。”

苏清有点失落，低头踢着路上的小水洼：“可是晓晓说，会有很多人穿礼服……”

话音未落，就听见他轻声说：“几点开始？”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像落了满眶的星光。

“七、七点。”她结结巴巴地说。

江澈点头，把空牛奶盒丢进垃圾桶：“到时候来接你。”

雨还在下，但苏清觉得，心里的那片云，已经悄悄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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