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学合租的第一晚

合租的第一晚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苏清听见身后江澈拖着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这是他们租在学校附近的两居室，从填报志愿时就约好的——既然都留在这座城市，不如继续像小时候那样，做邻居。

“左边这间朝阳，给你。”江澈把最大的那个箱子往主卧门口推了推，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我住右边就行。”

苏清踮脚往主卧里看，阳光透过飘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亮堂堂的一块。她回头时，正撞见江澈抬手抹汗，露出的脖颈线条和小时候趴在院里老槐树下写作业时一模一样，只是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清瘦的利落。

“谢啦。”她弯腰去搬自己的收纳箱，刚拎起就被江澈接了过去。“我来吧，你那点力气，别把箱子摔了。”

他的语气和小时候抢她手里的重物时没两样，苏清撇撇嘴，却还是乖乖跟在后面。屋子里还堆着没拆的纸箱，空气里飘着新家具的淡淡木头味，混杂着江澈身上熟悉的柑橘味洗衣液气息，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整理到傍晚，苏清瘫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江澈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他系着她新买的草莓图案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正低头认真地洗着番茄。

“江澈，”她突然开口，“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非法同居啊？”

水声停了。江澈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苏清，我们住对门十几年，现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住对门，你脑子里天天在想什么？”

“那不一样嘛。”她嘟囔着，“以前有阿姨盯着，现在……”

现在客厅的灯暖黄，窗外是大学城里渐起的灯火，厨房里飘出番茄鸡蛋面的香气，一切都带着种超出“邻居”范畴的亲昵。

面端上桌时，苏清发现自己碗里的鸡蛋比江澈的多了半个。她抬头，正对上他假装看手机的侧脸，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晚上洗漱完，苏清刚躺到床上，就听见敲门声。江澈穿着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充电插板。“你房间插座是不是不够用？我这有个多的。”

他走进来帮她把插板插上，目光扫过床头摆着的相框——那是他们十岁时在游乐园拍的，江澈被她抹了一脸奶油，却还是板着脸帮她拿着棉花糖。

“还留着啊。”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相框边缘。

“当然了，这可是我要挟你的证据。”苏清挑眉，看见他转身时，嘴角弯起的弧度比灯光还要软。

关上门的瞬间，手机震了震，是江澈发来的消息：“睡前锁好门，虽然我就在隔壁。”

苏清看着屏幕笑了，手指敲出回复：“知道啦，江管家。”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想起小时候在老院里，他总在她写作业时悄悄把台灯往她这边挪一点，想起初中晚自习后，他背着她沉甸甸的书包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老长。

原来有些习惯，真的会跟着人，从童年一直走到成年。

第二天早上，苏清是被煎蛋的香味叫醒的。她趿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江澈正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盛到盘子里，餐桌上摆着两碗粥，还有她喜欢的腐乳。

“醒了？快去洗漱，粥刚温好。”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苏清揉着眼睛点头，走到卫生间门口时，看见镜子上贴着张便签，是江澈清隽的字迹：“牙刷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新拆的。”

她对着便签笑了半天，心里像被清晨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或许，这样的合租生活，会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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