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出关

第二章 师尊出关

灵虚殿的石门“咔嚓”一声裂开细缝，一股极寒的灵力顺着缝隙漫出来，殿外的青石地砖瞬间覆上白霜。

沈清砚刚绕到前殿，就被这股寒气钉在原地。

石门缓缓洞开，玄衣男子负手而立。他发如泼墨，仅用一根白玉簪束着，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刻，正是闭关三月的师尊，凌玄真人。

“师尊。”沈清砚下意识低头，喉结动了动。五年了，他还是没习惯这双能冻裂魂魄的眼睛。

凌玄真人没看他，目光落在殿前白玉阶的血迹上，声音比殿外的寒风更冷：“魔族来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砚攥紧了手心的令牌，令牌的棱角硌得肉生疼：“是。”

“人呢？”

“走了。”

凌玄真人终于侧目，那双冰眸扫过他沾着泥土的衣袍，扫过他掌心未愈的伤口，最后停在他紧握的右手上：“你放的？”

沈清砚抬起头，第一次没躲开他的视线。师尊的眼睛很美，像淬了冰的黑曜石，以前他总不敢多看，如今却只觉得陌生。

“是。”他说。

话音刚落，一股巨力突然掐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掼在殿柱上。青石柱震得嗡嗡响，沈清砚咳出血来，眼前阵阵发黑。

“五年教养，教出个通敌叛道的东西。”凌玄真人缓步走近，玄袖下的手指泛着青白，“沈清砚，你可知错？”

沈清砚咳着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错？错在我以前……太把您当回事了？”

凌玄真人的眼神骤然凌厉，掐着他脖颈的手猛地收紧。沈清砚感觉喉骨都在**，却死死盯着他：“您闭关三月，我每天守在殿外，不是盼您出关，是盼您……永远别出来！”

“放肆！”

凌玄真人的灵力如冰锥刺入他经脉，沈清砚疼得浑身痉挛，却硬是没哼一声。他想起夜离带血的眼睛，想起自己拧断藤条时的震动，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不甘，像野草疯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玄阳长老带着一群弟子冲进来，指着沈清砚嘶吼：“师尊！就是他！私通女魔头，毁我结界，还敢顶撞同门！”

凌玄真人瞥了眼玄阳长老，掐着沈清砚的手松了松。

沈清砚抓住机会，猛地屈膝撞向他小腹！

这一下又快又狠，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凌玄真人显然没料到他敢还手，竟被撞得后退半步。

沈清砚借着这股力翻身落地，抄起地上的断剑指向凌玄真人：“别叫我弟子，我担不起！”

凌玄真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看来，是该让你记起规矩了。”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冰棱，带着破空之声射向沈清砚心口。

沈清砚瞳孔骤缩，他知道这招“凝霜刺”的厉害，中者经脉会被冻成冰碴。他想躲，可身体被刚才的灵力震得发麻，只能眼睁睁看着冰棱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夜离塞给他的令牌。鬼使神差地，他将令牌挡在胸前。

“叮！”

冰棱撞在令牌上，竟像撞在烧红的烙铁上，瞬间融化成水。令牌表面浮现出繁复的黑纹，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刚才被冻僵的经脉竟隐隐发烫。

凌玄真人的眼神变了：“魔域令牌？”

沈清砚也愣了，这令牌还有这用处？

没等他反应，凌玄真人已欺身而上，玄袖一挥，无数冰针铺天盖地袭来。沈清砚握着令牌，只觉得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越来越强，他下意识挥剑——

断剑划出一道赤红的弧线，竟将冰针尽数劈碎！

“你体内……有魔气？”凌玄真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沈清砚自己也懵了，他明明是纯正的仙门弟子，怎么会有魔气？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令牌突然发烫，一个细微的声音钻进他耳朵，像是夜离的低语：“往东边跑，令牌能引你避开仙门探查……”

沈清砚猛地回神，转身就往殿外冲。

“拦住他！”凌玄真人怒喝。

玄阳长老等人立刻祭出法器阻拦，剑光符影交织成网。沈清砚却像疯了一样，凭着那股灼热的力量横冲直撞，断剑劈开符纸，令牌震开剑光，硬生生从网中撕开一道口子。

他冲出灵虚殿，听见身后传来凌玄真人冰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沈清砚，你踏出这山门一步，便是与整个仙门为敌。”

沈清砚脚步不停，阳光洒在他脸上，带着血腥味和自由的暖意。

他回头，对着那座冰冷的宫殿扬了扬下巴。

“那又如何？”

话音落，他纵身跃下山崖，令牌的黑纹在阳光下闪烁，像一道引路的火焰。

灵虚殿内，凌玄真人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握紧了拳头。玄袖下的手背上，一道浅淡的疤痕隐隐作痛——那是五年前，他从妖兽口中救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时，被爪子划下的。

“师尊，追吗？”玄阳长老问。

凌玄真人沉默片刻，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情绪：“不必。”

他转身走向内殿，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传令下去，沈清砚叛出仙门，永不得踏入山门半步。”

玄阳长老愣了：“就这么放他走？”

凌玄真人没回头，只留下一句：“他跑不远。”

而此时，坠入云海的沈清砚并不知道，他手腕上那道被夜离血液染红的伤口，正与令牌的黑纹慢慢融合，一道细微的黑气，正顺着他的经脉，悄悄爬向心脏。

他只觉得痛快，觉得那股憋了五年的气终于彻底散去。

魔域，黑风寨。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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