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暗影之狼

艾拉的右脚踝肿得像颗发霉的苹果，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森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带着铁锈般的腥味。费恩在前方引路，火红的尾巴在灰雾中时隐时现，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镜湖......爷爷的钥匙......"艾拉喘着粗气，手指紧攥着口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它烫得惊人，仿佛刚从铁匠铺里取出来。

费恩突然停下脚步，耳朵紧贴着头皮：【她来了。】

雾气中浮现出克拉拉的身影，但已不是人类的模样。她的四肢诡异地拉长，指甲变成弯曲的黑色利爪，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森林里发出幽幽的光。最可怕的是她的嘴，嘴角几乎裂到耳根，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尖牙。

"可怜的小艾拉，"她的声音像指甲刮擦玻璃，"你以为逃跑有用吗？你体内流着索菲亚的血，注定要成为容器。"

艾拉后退一步，后背抵上一棵枯死的白桦树。树皮在她触碰的瞬间剥落，露出里面紫黑色的脉络，就像她小腿上那些诡异的纹路。

"什么容器？"艾拉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你到底想要什么？"

克拉拉歪着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某种野兽："当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她的爪子轻轻划过树干，枯木立刻化为齑粉，"六十年前，你曾祖父马库斯偷走了我的心脏——第一块碎片。你曾祖母索菲亚用白蜡树封印了我的记忆——第二块碎片。"她突然向前一扑，鼻尖几乎贴上艾拉的脸，"而现在，最后一块碎片就在你可爱的小狐狸体内。"

费恩发出一声怒吼，挡在艾拉面前，但克拉拉只是轻轻挥手，一团黑雾就将它掀翻在地。艾拉想去帮忙，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那些黑雾像活物般缠住了她的四肢。

"多么讽刺，"克拉拉用爪子挑起艾拉的下巴，"为了阻止我复活，索菲亚不得不把自己的守护灵红狐狸变成封印。而现在，它的转世居然爱上了你这个小东西。"她突然大笑起来，声音像碎玻璃互相摩擦，"你以为契约是什么？是爱？是羁绊？不，那只是索菲亚留下的保险，确保她的后代能成为完美的容器！"

艾拉的胸口剧痛，契约印记像被烙铁灼烧。她看向费恩，狐狸的金色眼睛满是痛苦，却仍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你撒谎！"艾拉咬牙道，"费恩和我之间的契约是真的！"

克拉拉的笑容扩大了："哦，当然是真的。就像索菲亚和她的狐狸也是真的相爱一样。"她的爪子突然刺入艾拉胸口的契约印记，黑血顺着女孩的衣襟滴落，"但爱，正是最好的枷锁。"

难以忍受的疼痛让艾拉眼前发黑。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她看到克拉拉的脸开始融化，皮肤下浮现出另一个面孔——一张美丽却冷酷的女人的脸，额头上有一个和爷爷手上相似的螺旋疤痕，只是颜色漆黑如墨。

"认识一下我的真面目，小女孩，"那个声音不再甜腻，而是带着古老的回响，"我是阿尔忒弥斯，第一任山灵守护者，也是被你们家族背叛的暗影之狼。"

费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往常温暖的金色，而是刺目的白光。克拉拉或者说阿尔忒弥斯猛地松开艾拉，捂住眼睛后退："不！你怎么能......"

白光中，费恩的身形开始变化，拉长，最后变成了一个艾拉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形象：一个红发少年，皮肤苍白如雪，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快跑，艾拉！"他的声音既像费恩又不像，"去镜湖！用钥匙打开......"

阿尔忒弥斯的利爪贯穿了少年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的，而是银色的，像融化的月光。少年费恩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抱住阿尔忒弥斯的腿："快走！"

艾拉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胸口的剧痛突然变成一种奇怪的指引。她转身向森林深处跑去，耳边回荡着阿尔忒弥斯愤怒的咆哮和费恩痛苦的**。

镜湖就在前方，湖水漆黑如墨，岸边寸草不生。湖中央立着一座石台，上面有个钥匙孔形状的凹槽。艾拉颤抖着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明白了爷爷日记里被撕去的那页写了什么。

【当三块碎片重聚，沉睡者将苏醒。】

她，艾拉·雪绒花，就是那把活钥匙。

湖面开始沸腾，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下伸出，抓向天空。艾拉握紧钥匙，向石台迈出第一步。身后，阿尔忒弥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很好，小女孩，让我们完成你曾祖母未竟的仪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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