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爷爷的日记

阁楼的木地板在艾拉脚下发出轻微的**。午后的阳光透过圆窗斜射 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她跪在那口古老的橡木箱前，手指拂过箱盖上积攒的灰尘，这里藏着爷爷从不让她碰的东西。

费恩蹲在窗台上放哨，耳朵不时转动着捕捉楼下的动静。自从白桦林事件后，约瑟夫爷爷变得异常忙碌，每天清晨就背着装满古怪工具的行囊出门，直到夜幕低垂才带着一身草药和硫磺的气息归来。

"爷爷今天又去采药了，"艾拉小声说，手指摸索着箱锁，"我们只有几个小时。"

铜锁已经生锈，但钥匙就挂在门后的钉子上——艾拉五岁时就发现了这个秘密，只是从未有勇气窥探。钥匙插入锁孔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箱盖弹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山风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干枯药草和羊皮纸的气味。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各种古怪物件：一束用红绳捆扎的白蜡树枝、几块泛着蓝光的奇怪矿石、一个装着银色粉末的小玻璃瓶......艾拉的指尖突然碰到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边缘已经泛黄卷曲。

"爷爷的日记。"她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约瑟夫·雪绒花，1956"。

费恩突然从窗台跳下，警惕地竖起耳朵：【楼下有动静。】

艾拉屏息凝神，直到听见后门开关的声音，爷爷出门了。她迅速翻开日记，前几页都是些日常记录，直到1956年8月的那篇：

"母亲今晚又去了白蜡树下。她说暗影正在聚集，就像父亲失踪前那样。我问她什么是暗影，她只是哭，然后把那个雪绒花木盒交给了我。她说如果她回不来，我必须保护好盒子，永远不要打开......"

艾拉的心跳加速，手指颤抖着翻到下一页。纸张在这里被撕去了大半，残留的边角上只有几个模糊的字迹："......三块碎片......"。再往后翻，1956年9月的记录让她的血液几乎凝固：

"母亲没有回来。我在白蜡树下只找到她的围巾，上面沾着黑色的液体，像融化的沥青。汉斯说看到山上有蓝色的火光，但当我赶到时，只发现整片松林都变成了灰色，就像被火烧过却又没有燃烧的痕迹......"

一张泛黄的照片从日记中滑落——年轻的约瑟夫站在白蜡树下，身旁是个笑容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艾拉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那只狐狸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和费恩的金色完全不同。

费恩突然发出警告的低吼。艾拉猛地合上日记，但已经晚了——最后一页粘着的羊皮纸碎片飘落在地，上面用暗褐色的痕迹写着：

"她回来了。"

那根本不是墨水，艾拉胃部一阵绞痛，那是干涸的血迹。

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克拉拉甜腻的声音穿透地板："约瑟夫？我采了些有趣的蘑菇，想请教您......"

艾拉手忙脚乱地把日记塞回箱子，却在箱底摸到了一个硬物——一把生锈的钥匙，上面缠着细绳，绳上穿着个小木牌，刻着镜湖的图案。

喀嚓——。

阁楼的门把手转动了。

"艾拉？"克拉拉的声音从门缝渗进来，"我闻到接骨木果酱的香味了，能分我一些吗？"

费恩的毛发全部炸开，露出尖锐的犬齿。艾拉迅速将钥匙塞进口袋，用脚把箱子推回床底。当她转身时，发现门缝下渗入一缕黑雾，正像活物般在地板上蜿蜒爬行。

"我马上下来！"艾拉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同时退向窗户。

黑雾突然加速，缠上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羊毛袜，艾拉小腿上的皮肤浮现出和爷爷手上相似的螺旋纹路，只是这些纹路是紫黑色的，像中毒的血管。

费恩发出一声尖啸，跃起撞向窗户。玻璃碎裂的巨响中，艾拉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黑雾正把她拖向门口！她拼命抓住窗框，碎玻璃割破了手掌，鲜血滴在窗台上竟冒出丝丝白烟。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接触到血滴的黑雾像被烫到般退缩了。门外传来克拉拉恼怒的嘶嘶声，接着是匆忙上楼的脚步声。

"跳！"艾拉拽起费恩，从二楼窗口纵身跃下。

他们落在松软的草地上，艾拉的右脚踝传来尖锐的疼痛，但她顾不上这些。身后，阁楼的窗户里，克拉拉的脸出现在破碎的玻璃后，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琥珀色的竖瞳，嘴角咧开到不可思议的宽度："跑吧，小羊羔，镜湖见。"

艾拉一瘸一拐地冲向森林，口袋里那把生锈的钥匙烫得像块火炭。她终于明白了爷爷隐藏的真相：六十年前的灾难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未完成的狩猎。

而猎物，正是他们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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