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灵露打翻设伏笔

秦忘川踏出藏经阁的刹那，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压。金纹自护手处退入鞘中，如潮水收回岩缝。他步履平稳，却在转过玉阶时略微放缓，仿佛体内有某种节奏正与外界悄然对齐。

灵园偏殿前，晨光斜切过石柱，映得地砖泛出冷青。月离已立于殿内，手中玉壶尚温，灵酿未散。数名长老仍在原地议事，七祖端坐高台，目光沉如古井。秦忘川缓步走入，袖中手指微屈，一缕极细的神念自识海垂落，悄然探向系统界面——那行数字仍悬于虚中：【任务进度：52%】。

尚不足。

他缓步前行，脚步落在第三阶时，忽然一顿。右足似被什么绊住，身形微晃，手中玉瓶倾斜。瓶中万年雪露琼浆登时泼洒而出，清光四溅，落地成雾，灵息如刀，割得低境修士呼吸一滞。

“帝子！”数名侍女惊呼。

雪露渗入地脉，灵纹骤亮，嗡鸣三声，随即归寂。此物千年一酿，一滴可洗凡骨，重塑经脉，如今整瓶倾覆，价值难估。

七祖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来：“何人当值？竟让帝子持此重宝行走？”

月离脸色煞白，下意识上前半步：“是……是我未及时收回……”

秦忘川垂首，声音微颤：“不关她事，是我失手。”

七祖冷眼扫过，唇角微掀：“失手？你身为嫡子，连一瓶灵露都拿不稳，还修那等低阶功法，岂非笑谈？”

言语锋芒直指秦忘川，却将月离推至风口浪尖。她立于原地，玉壶在手，指节发白。方才讥讽之言尚在耳畔，此刻却成了“监管不力”的罪证。

秦忘川肩头微颤，似不堪重压。他缓缓抬手，欲扶额，却又放下，动作迟滞，仿佛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意识深处，系统界面微光再闪：

【任务进度：68%】

他眼角几不可察地一动。羞辱已非单向，而是三方角力——他“无能失手”，月离“监管不力”，七祖“苛责下人”。阶级落差拉满，舆论悄然发酵。更妙的是，七祖这一句“修那等低阶功法”，等于当众坐实了他对《引气诀》的执迷，人设愈发稳固。

一名老长老皱眉道：“帝子虽有过，但愿以诚心赎罪，族规或可宽宥。”

秦忘川双膝微曲，似欲跪地请罪，被身旁长老扶住。他声音低哑：“孩儿知错……愿以十日禁足，赎此大过。”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帝子主动请罚，前所未有。

七祖冷哼一声：“禁足无用，灵露已失，族规难容。”他目光转向月离，寒声道：“你监管不力，罚去灵园除秽三日，不得靠近主殿。”

月离咬唇，低头应是。她退下时脚步略显踉跄，袖口微颤，似有不甘，亦有动摇。她未曾回头，却能感知那道目光落在背上——不是愤怒，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秦忘川退下时，袖中手指轻捻，一缕极细的灵丝自指尖逸出。那是他以长生仙体本能捕捉到的雪露残息。此物非仅灵药，更含帝族血脉印记，若逆向追踪，或可探知七祖是否曾私取灵露炼药。他不动声色，将那丝灵息封入指腹，如同藏起一枚未出鞘的刀。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锁定月离背影。她低头退下时，袖口微颤，似有不甘，亦有动摇。那不是单纯的怨恨，而是被推上审判台后的困惑与挣扎。她本欲讥讽，却被他一句“你是否比我更绝望”堵住喉咙；她本可置身事外，却被七祖一句话拖入泥潭。如今她成了“失职侍女”，而他，仍是“无能帝子”。

可谁又知，这场事故，本就是他亲手设计？

他步出偏殿，天光斜照。指尖轻抚剑柄，金纹隐退。心中默念：

“灵露已洒，棋子已动——接下来，该你们演了。”

殿内，七祖立于高台，目送秦忘川离去。他袖中右手缓缓握紧，掌心一道暗红咒纹微微发烫。那纹路如藤蔓缠绕，末端隐有血丝渗出，却被他强行压制。他低头看向玉台，雪露泼洒之处，地脉灵纹虽已平息，但其中一道纹路走向，竟与三十年前某次秘药炼制时的轨迹极为相似。

他眸光一沉。

片刻后，他唤来执事：“传令下去，封锁今日灵园出入记录，尤其是月离的行踪轨迹，不得外泄。”

执事领命退下。

七祖缓缓闭目，神识沉入识海深处。一道锁链虚影浮现，将其神魂缠绕七圈，末端钉入虚空。那是锁天链，也是血魂咒的封印之基。他不敢深探，唯恐惊动体内那道潜伏的意志。但他知道，方才那瓶雪露的洒落，绝非偶然。

秦忘川走出灵园，步入回廊。沿途弟子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帝子竟连灵露都拿不稳……”“莫非真如传言所说，长生仙体已废？”“否则怎会修那等粗陋功法？”

他充耳不闻，心中却已推演后续。任务要求“教训欺辱你的侍女，使其跪地求饶”，时限尚余四日。如今进度六成有余，只需再添一次公开羞辱，便可触发奖励。而月离已被罚除秽，地位骤降，正是施压良机。

他记得那卷《引气诀》上的灰气，缓慢而持续地侵蚀储物戒封印。若能反向追踪，或可借此反制——毕竟，她今日言语虽狠，却也是被局势推至风口浪尖。

而推她上去的，正是他自己。

他行至殿前，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一名小侍追来，气喘吁吁：“帝子！七祖传令，命您即刻前往药庐，查验昨夜灵米失窃一事！”

他脚步一顿，眉梢微动。

药庐？那地方平日由外门执掌，灵米乃低阶修士口粮，怎会惊动七祖亲自过问？更何况，灵米失窃与他此刻“弱态”毫无关联，若他表现出丝毫兴趣，人设即刻崩塌。

可若不去……

“我这就去。”他轻声应下，语气平静无波。

小侍退下后，秦忘川立于殿前石阶，目光投向远方。片刻后，他抬手，指尖轻抚腰间无锋古剑。剑身微震，金纹再度浮现，比先前更长一线。

他低语：“系统，你给的羞辱……我替你收下了。”

嘴角微扬，笑意藏锋。

片刻后，他转身迈步，朝药庐而去。

沿途弟子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帝子竟修《引气诀》，如今还要去查灵米失窃？莫非……”话未说完，已被同伴拉住。

秦忘川充耳不闻。他心中清楚，七祖此时召他前去，绝非单纯查案。那老者眼神深处常有阴翳闪动，似在等待某个契机。而自己此刻的“弱态”，正是最合适的诱饵。

药庐门前，两名守卫持戟而立。见他到来，躬身行礼。秦忘川步入其中，庐内光线昏暗，层层药架直抵穹顶，灵符密布，禁制交织。中央木台上，空着一处凹槽——正是昨夜灵米原本存放之地。

一名执事迎上：“帝子，灵米昨夜子时被盗，禁制未破，守卫无伤，似是内部所为。”

秦忘川点头，目光扫过木台，忽而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极细的划痕。痕迹微不可察，若非他目力超凡，几难发现。

他不动声色，将那痕迹记下，随即起身，故作困惑：“如此重地，竟遭窃取，实乃帝族之耻。”

执事叹气：“正是。已有风声传出，说是……有人为掩盖修行困境，铤而走险。”

秦忘川垂眸，似受刺伤。他缓缓道：“若真有人如此，确该严惩。”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帝子说得轻巧。”月离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捧着一卷典籍，似来归还旧册。她立于门边，目光讥诮，“自己捧着破竹简苦读，反倒指责他人窃取灵米？岂非双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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