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故意示弱引嘲讽

秦忘川走出长廊时，指尖在储物戒边缘轻轻一划。那卷《引气诀》仍在其中，竹简表面的灰气如尘游走，未散。他并未动用无锋古剑震碎封印，也未将其抛入焚经炉化为飞灰。反而将它留在触手可及之处，像一枚埋进血肉的钉子，等着某一日撬动整座帝族高塔的根基。

晨修时辰将至，灵园内已有数名长老盘坐于玉台之上，灵雾自地脉升腾，凝成修行屏障。秦忘川缓步走入，在主位落座，动作从容，却在众人目光汇聚之际，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卷竹简。

斑驳的墨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陈旧，边角磨损，仿佛被无数双粗粝的手翻过千遍。他将其平摊于膝上，指尖逐字划过，眉心微蹙，似在艰难辨认。一名老长老眼角抽动，欲言又止。这般低阶功法，连外门弟子都未必修习，竟出现在嫡子手中？

秦忘川不理会四周目光，低声诵读：“气行督脉，如溪入谷……”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开。几位年轻侍从面面相觑，有人掩嘴轻笑，有人摇头叹息。这等粗浅口诀，与帝族血脉格格不入，更遑论坐拥千块至尊骨之人。

他故意将竹简翻得缓慢，每一页都停留良久，仿佛真需逐字理解。袖中手指却悄然收紧，感知着系统界面的沉寂。任务尚未判定启动，羞辱未达标准——还需再推一把。

片刻后，园外传来脚步声。月离捧着玉壶走来，壶中灵酿尚未稀释，香气微溢。她是奉命为长老们添饮，行至台前，躬身行礼。目光扫过秦忘川膝上竹简时，脚步顿了一瞬。

秦忘川察觉她的停顿，不动声色地将竹简收入怀中，动作迟缓，似怕遗失。他低声自语，声音恰好能让近旁小侍听见：“黄阶下品……虽粗陋，却是我唯一能修之法。”

那小侍一怔，脱口而出：“帝子竟修此等功法？”

话音未落，已如石投入静湖。涟漪迅速扩散。

月离冷笑一声，抬头直视秦忘川：“堂堂帝子，竟捧着凡人启蒙书苦读？莫非祖地灵气，都喂了蠢骨？”

四周一静。

老长老皱眉，正要开口训斥，秦忘川却抬手轻拦。他垂首，肩微微颤动，似受重击。这一拦，不只是阻止责罚，更是纵容。

月离见他不怒不言，胆气反升。她冷笑更甚，声音拔高：“至尊骨千块，仙骨百根，却修不得高阶功法，反倒啃这破竹简——秦家列祖若知，怕是要怒斥血脉蒙羞！”

灵园内哗然。

有人摇头，有人窃笑，更有年轻子弟低声议论：“帝子难不成真无法修行高阶法门？”“否则为何执迷此等粗陋之术？”“莫非长生仙体，实为虚名？”

质疑如蛛网蔓延。

秦忘川依旧低首，指尖却在袖中轻轻一叩。无锋古剑微震，一道金纹自剑柄蔓延半寸，旋即隐没。他缓缓抬头，眸光黯淡，声音低却清晰：“我修什么，不劳你费心。”

说完，起身离去。

背影修长，步伐稳健，却透出几分萧索。仿佛一座本该高耸入云的山峰，被风沙磨去了棱角，只剩沉默的轮廓。

月离立于原地，玉壶在手，冷笑未散。她以为自己只是吐了一口积压的怨气，却不知这一句讥讽，已在无形中落入他人布局的棋局。

秦忘川穿出灵园，步入回廊。两侧柱子映着天光，映不出他眼底的冷意。意识深处，系统界面终于泛起微光：

【任务进度：35%】

那行字一闪即逝，如暗夜中划过的火苗，微弱却明确。羞辱已成，且具备公开性、阶级反差与舆论扩散三重要素，系统判定有效。

他脚步未停，心中却已推演后续。任务要求“教训欺辱你的侍女，使其跪地求饶”，时限尚余四日。如今进度三成有余，只需再添几次公开羞辱，便可触发奖励。那十枚下品灵石虽不足道，但《引气诀》背后隐藏的诅咒，却值得深挖。

他记得那丝灰气试图渗透储物戒封印的轨迹，缓慢而持续，带有某种侵蚀性。若能反向追踪，或可借此反制月离——毕竟，她今日言语虽狠，却也是被局势推至风口浪尖。

而推她上去的，正是他自己。

秦忘川行至殿前，忽闻身后传来急促脚步。一名小侍追来，气喘吁吁：“帝子！七祖传令，命您即刻前往藏经阁，查验昨夜失窃的《九转玄功》残卷！”

他脚步一顿，眉梢微动。

藏经阁？那地方平日禁制森严，连长老入内都需三重验血，怎会失窃？更何况，《九转玄功》乃高阶功法，与他此刻示弱姿态截然相反。若他表现出丝毫兴趣，人设即刻崩塌。

可若不去……

“我这就去。”他轻声应下，语气平静无波。

小侍退下后，秦忘川立于殿前石阶，目光投向远方。片刻后，他抬手，指尖轻抚腰间无锋古剑。剑身微震，金纹再度浮现，比先前更长一线。

他低语：“系统，你给的羞辱……我替你收下了。”

嘴角微扬，笑意藏锋。

片刻后，他转身迈步，朝藏经阁而去。

沿途弟子纷纷避让，有人低声议论：“帝子竟修《引气诀》，如今还要去查高阶功法失窃？莫非……”话未说完，已被同伴拉住。

秦忘川充耳不闻。他心中清楚，七祖此时召他前去，绝非单纯查案。那老者眼神深处常有阴翳闪动，似在等待某个契机。而自己此刻的“弱态”，正是最合适的诱饵。

藏经阁门前，两名守卫持戟而立。见他到来，躬身行礼。秦忘川步入其中，阁内光线昏暗，层层书架直抵穹顶，灵符密布，禁制交织。中央玉台上，空着一处凹槽——正是《九转玄功》残卷原本存放之地。

一名执事长老迎上：“帝子，卷册昨夜子时被盗，禁制未破，守卫无伤，似是内部所为。”

秦忘川点头，目光扫过玉台，忽而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道极细的划痕。痕迹微不可察，若非他目力超凡，几难发现。

他不动声色，将那痕迹记下，随即起身，故作困惑：“如此重地，竟遭窃取，实乃帝族之耻。”

执事长老叹气：“正是。已有风声传出，说是……有人为掩盖修行困境，铤而走险。”

秦忘川垂眸，似受刺伤。他缓缓道：“若真有人如此，确该严惩。”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帝子说得轻巧。”月离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捧着一卷典籍，似来归还旧册。她立于门边，目光讥诮，“自己捧着破竹简苦读，反倒指责他人窃取高阶功法？岂非双标？”

四周长老皆皱眉。

秦忘川却未动怒。他缓缓转身，目光与她对视，声音低沉：“你说得对。”

月离一愣。

他继续道：“我修《引气诀》，因它是我目前唯一能触碰之法。若有人为求进益而犯禁，我只问一句——他是否比我更绝望？”

此言一出，满阁寂静。

月离握着典籍的手微微发紧，冷笑僵在唇边。她本欲再讥，却被这句反问堵住喉咙。

秦忘川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背影依旧萧索，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沉重。

意识深处，系统界面再度微光闪烁：

【任务进度：52%】

他脚步未停，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

金纹蔓延至护手边缘，微微震颤，似将破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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