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境界

张净扶着墙壁站稳，胸腔里翻涌着气血。锁魂散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四肢百骸像是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但他银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右手悄悄摸向靴筒里藏着的短刀。

那是他从城镇买来的凡铁刀，此刻却成了唯一的依仗。

“醒得倒是快。”道人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不过就算醒了，你今天也必死无疑！”

他猛地抬手，对着虎妖低喝：“上！”

虎妖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扑过来，利爪直取张净面门。

张净侧身翻滚躲开，刀刃在月光下划出冷芒，擦着虎妖的后腿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没用的！”道人在一旁冷笑，“这孽畜皮糙肉厚，凭你这点力气，是根本伤不了它！”

白狐见状，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转眼间就变得像小牛犊般大小，蓬松的尾巴如同钢鞭，狠狠抽向虎妖的侧脸。

“嗷呜！”

虎妖被抽得一个趔趄，愤怒地转身扑向白狐。

两只妖兽瞬间缠斗在一起，毛发与血肉飞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张净趁机冲向道人，短刀直刺对方心口。

道人似乎没想到他如此凶悍，慌忙后退，袍袖一挥，几道黄符纸朝着张净飞来。

“符箓？”

张净瞳孔微缩，下意识后仰躲避。

但那些符纸飞到半空就失去了力道，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火星都没溅起半点。

道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掐动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可无论他怎么摆弄手势，都没能引出半点灵力波动。

张净看得真切，这老道掐的根本不是正经法诀，倒像是戏台子上的花架子。

“原来你根本不是练气修士。”

张净突然笑了，前世混街头的经验瞬间涌上心头。

他见过太多装腔作势的家伙，看似凶悍，实则外强中干。

道人被说中心事，脸色瞬间涨红：“胡说八道！看我收了你！”

他再次冲向张净，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桃木剑，胡乱挥舞着刺过来。

张净不闪不避，左臂硬生生受了一剑，借着对方发力的瞬间欺身而上，短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捅进道人腰侧。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道人瞪圆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伤到了。

张净手腕翻转，刀刃在他体内搅动半圈，趁着对方吃痛弯腰的瞬间，右肘狠狠撞在他的天灵盖上。

“砰！”

道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与错愕。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功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张净喘着粗气拔出短刀，腰侧的伤口传来剧痛，但他没时间处理。

那头虎妖已经挣脱了白狐的纠缠，正红着眼睛朝他扑来。

此刻的白狐已经变回了小体型，后腿被虎妖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

看到张净解决了道人，它急得发出呜咽声，想要再次冲上去，却被虎妖一脚踩在爪下。

“找死！”

张净目眦欲裂，握着短刀冲向虎妖。

他发现这头妖兽虽然凶猛，却没什么章法，只会凭着蛮力横冲直撞，显然灵智未开，刚才和道人的配合不过是条件反射。

虎妖被彻底激怒了，松开白狐转而扑向张净。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腥臭的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张净突然矮身，左手抓住虎妖的前爪，借着它扑来的力道猛地向后一拽。

这是他在老街打架时常用的绊子，专门对付比自己高大的对手。

虎妖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重心不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就是现在！”张净嘶吼着扑上去，短刀狠狠刺向虎妖的眼睛。

“嗷——！”

虎妖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瞎了一只眼的它彻底疯了，胡乱挥舞着爪子，将张净扫飞出去。

张净撞在墙上，喉头一甜喷出鲜血。他挣扎着抬头，看到虎妖正用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而旁边的白狐忍着剧痛，突然再次膨胀体型，狠狠撞向虎妖的伤口——那里正是之前被张净划伤的后腿。

“给我死！”

张净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将短刀从虎妖的脖颈捅了进去，一直没柄而入。

虎妖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庞大的身躯渐渐不再动弹，独眼里的凶光慢慢黯淡下去。

直到这时，张净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映照着满地的狼藉。

白狐变回小体型，一瘸一拐地挪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张净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嘶哑，“你怎么样？”

白狐轻轻叫了一声，舔了舔他手臂上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之前为了唤醒他留下的齿痕。

张净看着地上道人的尸体，又看了看虎妖庞大的身躯，心里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遇到了转机，却没想到是另一场危机。

这修仙界，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加险恶。

他挣扎着站起来，先检查了白狐的伤口，用道人房间里找到的金疮药仔细涂抹好，又简单处理了自己的伤。

然后开始在道观里翻找，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道人房间里很简陋，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就只有一个破旧的木箱。

张净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几本发黄的册子，其中一几本都是些基础的吐纳法门，还不如他手里的《基础炼气诀》。

“看来这老道确实是个骗子。”

张净摇了摇头，又看向了最后那本《阴阳合和决》。

张净指尖拂过泛黄的封皮，“阴阳合和决”五个篆字透着诡异的暗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他拆开线装书册，一股混合着麝香与铁锈的怪味扑面而来，让白狐不安地炸起了绒毛。

开篇便是一副赤裸男女交缠的插画，旁注“阴阳相济，采补为要”。

张净皱眉翻到正文，墨迹黑得发蓝，字里行间满是颠覆认知的修炼法门——吞噬月华凝练阴气，掠夺生魂淬鍊阳气，甚至记载着如何在交合时强行汲取对方修为的秘术。

“筑基引气，需得三阴三阳调和……”

他默读着字句，忽然愣住。

册子中段竟附了张境界划分图，练气九层之后清晰标注着筑基、金丹、元婴三个大境界，每个境界旁都用朱笔写着对应的阴阳平衡之法。

“练气之境，寻找气感，汇聚天地元气淬炼己身，在丹田内形成气旋。”

“筑基之境，将丹田内的气旋凝聚成真气灵液，做到真气外放。”

“金丹之境，将灵液进一步压缩成丹，并且开始从淬炼肉身到淬炼神识过渡。”

“元婴之境，金丹破碎，渡过天劫，元神破丹而出，形成元婴，从而掌控阴阳五行之力，挥手间具备移山填海之能。”

张净的指尖在练气境界的注解上悬停很久，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这时张净才明白一件事，原来他真的是没有什么修炼的资质。

他一直按照基础炼气诀中的法门，一步一步的修炼着，并且自以为修炼的速度已经是飞快了，因为仅仅几个月的功夫，他就已经将基础炼气诀的修炼法门都学会了。

但现在他才发现，基础炼气诀，真的是只教基础而已，完全学会基础炼气诀，只不过是堪堪进入练气一层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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