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相遇相知

时隔不久，袁绍在州衙大摆宴席，庆祝吕布被朝廷任命为洛阳的司隶校尉，席间，袁绍道：“温侯打算什么时候去赴任？”吕布道：“准备明天动身。”袁绍道：“此去路途遥远，山贼猖獗，为防不测，我让董昭带五千军士护送温侯前去。”吕布道谢。次日，董昭点兵五千，并带上袁绍送给鹰嘴崖山大王的物资，与吕布一起出发了。大队人马来到十里长亭时，袁绍已经备好酒菜等待多时，吕布亭前下马，袁绍请吕布桌前坐下。二人入座后，袁绍道：“我平生很少看得上谁，而温侯却是我最敬佩的人，本想与温侯携手共进，而现实却事与愿违。命运总是捉弄人啊！”吕布闻言道：“人各有志，不能勉强。将军对我的厚爱，我会铭记于心的。如若有缘，终有再聚的那一天。”袁绍举杯道：“我敬温侯一杯，请温侯满饮此杯，一路好走。”二人举杯共饮多时，方才依依惜别。吕布告别袁绍后，又与董昭领军上路了。

时值深秋，一路上，草黄叶枯，片片黄叶飘落，旷野一片萧条。吕布骑在马上，耳听着萧萧风声，眼望着苍凉大地，心中涌起无限惆怅。彼时，日已西落，晚霞缤纷。吕布令军队停止前进，安营歇息。吕布下马，来到一条小河边，只见水面上的浮萍随风飘动。便不由得叹道：“身似浮萍任东西啊！”侯成闻言道：“大哥，我们到了洛阳，就有安身之处了。”董昭道：“温侯到了洛阳，有什么打算？”吕布道：“等到了洛阳，就寻找周围有志之士，共同讨伐李傕，复兴汉室，还天下一个太平。”董昭道：“温侯真是性情 中 人，豪爽侠义之士啊！”夜暮，吕布与众将在帐内饮酒，席间，众将高谈阔论，开怀畅饮。侯成见吕布剑眉紧皱，一杯接一杯地饮酒，不由得问道：“大哥，你咋不开心？”吕布闻言道：“我为大伙弹奏一曲，以助酒兴，如何？”众将齐声道：“好，好。”军士呈上焦尾琴，吕布接过琴，来到场地中间，然后席地而坐，把琴放在膝盖上。只见他手指轻滑，琴音悠扬。吕布又婉转歌喉，唱到：“西风起兮，黄叶飘。秋已尽兮，雪花落。国贼何时诛兮，深仇何时报！”众将闻声，皆凄然泪下。彼时，董昭起身施礼道：“温侯请听我一言，早作打算。”吕布道：“将军请讲。”董昭道：“我因敬仰温侯的英雄气概，才以实情相告。袁绍乃是外宽内窄之人，他见温侯不能为已所用，便派我来，名义上是保护温侯，实际上是暗中偷杀温侯。”众将闻言气愤填膺，皆大骂袁绍忘恩负义，吕布再三谢过董昭后，便与众人商量对策。一夜无话，天亮后，众军士又整顿出发，日暮时，来到了鹰嘴崖下。

董昭令军士把一封信，交给山下放风的小喽啰。小喽啰急忙上山禀报，山大王齐天正在院内练习射箭，小喽啰上前递上信道：“袁绍将军送来的书信。”齐天看后道：“整合队伍，跟我下山迎接。”一个首领便吹响了号角，瞬间，山匪们便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随后，齐天带手下朝山下奔去。齐天来到山下见过众将。董昭令军士把所运送物资交给齐天。齐天清点完毕后，董昭道：“货物已经送到，我们就地告辞了。”齐天道：“多年以来，袁绍将军对我山寨的恩情，无从报答，既然今日，各位将军到了此地，也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略表存心吧！”董昭推辞不过，只好领众军 士同齐天一起上山。来到山寨后，齐天令喽啰们杀猪宰羊，款待众军士，众将齐聚于宽大的聚贤厅内。只见大厅内，燃起了密密麻麻的松油火把，火把把大厅照亮的如同白天。长长的木桌上摆满了酒肉，众人一边端着黑釉碗喝酒，一边啃着手中的大块骨肉，喧哗之声震天，他们尽情的畅饮着，直到深夜才散，众人皆酩酊大醉。小喽啰领吕布的并州军到一处偏僻的院内歇息。吕布和众将都醉的摇摇晃晃的步履艰难。四更时分，齐天领手下蹑手蹑脚地来到院外，见院内灯火已熄，整个院子都是静悄悄的。遂命手下在院墙外堆满柴草，正当齐天令手下人点火时，只见一个人从树上跃下，手提宝剑喝斥道：“大胆贼人，为何要赶尽杀绝？”齐天望着眼前的吕布狞笑道：“叛贼，明年的今日是你的祭日。”遂挥刀砍来，吕布施展手中剑相迎，二人战在一处。彼时，院内的并州军也冲杀出来，月光下，两队人马混战在一起。山匪哪是并州军的对手，不多时，便被并州军斩尽杀绝。随后，吕布带并州军悄悄下山而去。天亮后，董昭手下的将士，发现满园都是山匪的尸体，却不见了并州军，不禁大惊失色，急忙要去追赶，董昭拦住道：“我们不是吕布的对手，面对面交战，只会白白送死，徒死无益啊！”将士们闻言都停下了脚步。董昭遂领军折回了冀州。袁绍得知吕布半夜逃脱后，对众将叹道：“这是虎归深山，蛟龙入海啊，只有任他去了。”遂不再追赶。

且说，吕布带领众将士离开鹰嘴崖，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方才勒住缰绳。侯成道：“大哥，我们还去洛阳吗？”吕布道：“洛阳有袁绍的驻军，我们不能再去那里了。”侯成道：“我们去哪里好呢？”宋宪道：“我们去投奔张扬兄吧。”众将皆随声附和，吕布道：“我也想去那里，只是张扬兄势力小，我们又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去了那里，只会给张扬兄增加麻烦。”众将听后，都不再说话，吕布想了想道：“昔日，衮州士人推举曹操为衮州牧，是王允大人下诏册封的，如果他能念及旧情，仍旧怀有忠君之心，一定会起兵剿杀叛贼。我们去衮州投曹操吧。”众将点头称是。遂后，众人便打马朝衮州奔驰而去。众人一路急行军，次日午时，来到衮州境内，当他们路过一个小山头时，忽然听到树林里传出一阵打斗声，吕布勒住马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遂夹马奔入林中小路。吕布走不多远，便看到十多个蒙面黑衣人围住一个壮汉攻打，那壮汉已经处在下风，身边的马车旁躺着几具尸体，车内还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吕布见状，便挥戟冲了过去，蒙面人分头来战。那些蒙面人不但武艺高超，而且进退之间，配合默契，训练有素。吕布战了多时，才把蒙面人击退，蒙面人撂下几具尸体逃跑了。那名壮汉下马施礼道：“在下陈留太守张邈，多谢温侯出手相助。”吕布下马还礼道：“张大人言重了，在下吕布见过张大人。”张邈道：“虎牢关一别，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温侯。”吕布道：“这是怎么回事？”张邈道：“我今天陪三夫人回娘家，却在此遭到歹人暗算。幸遇温侯，我一家人才死里逃生。”吕布道：“我看这些歹人并非等闲之辈。”张邈叹道：“唉！此事说来话长，温侯到府上一叙如何？”吕布道：“甚好。”于是，吕布领将士们同张邈一起来到郡衙。

张邈回到府衙后，便令人大摆宴席，款待众将士。张邈与吕布二人在衙内把盏对饮，酒过三巡，张邈道：“温侯为何从冀州来到此地？”吕布道：“昔日，我和袁绍有言在先，我们联手击败黑山军后，便出兵长安讨诛反贼，黑山军敗退后，袁绍却忙于扩充地盘，违背誓言不愿意出兵。我想借兵前往长安，又被他百般推诿。我看他无意出兵，便打算去洛阳，没想到，他竟然半道布下杀手，我侥幸逃脱，故来到此处。”张邈道：“袁绍看似宽宏大量，识大体，实则心胸狭窄，喜欢背地里下刀子，非英雄也！我因为在一次宴席上指责他，不该目空一切，对大家狂傲无礼，他便怀恨在心，暗地里指使曹操杀我。今天那些蒙面人也应该是他派来的。”吕布道：“大人所言极是，我向袁绍借兵时，袁绍曾言‘冀州看似风平浪静，其实危机四伏，不仅公孙瓒虎视眈眈，张邈也对我不满，我欲出兵伐之’，看来，大人以后要多加提防了。”张邈道：“多谢温侯提醒。”张邈又道：“温侯日后有何打算？”吕布道：“昔日，曹操不顾个人安危，去行刺董卓，又联合众诸侯讨伐董卓，应该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我想去投奔曹操，动员曹操出兵长安，讨诛董卓余部。”张邈道：“此言差矣，今非昔比啊！如今，众诸侯为了争夺地盘互相厮杀，袁绍与曹操结为联盟，公孙瓒与刘备，陶谦结为联盟。前段时间，长安被叛军围困时，曹操正领兵攻打徐州。一个只想着自己利益的人，咋会真心为国为民？”吕布道：“非将军之言，我几乎自误。”张邈道：“我以前也认为曹操是忠君爱国之人，曾倾囊助他起兵。后来，又联合陈宫，鲍信，张让等士人，推举他为衮州刺史。没想到他得势后原形毕露，不仅攻打徐州，残害百姓，而且目不容物，大肆斩杀张让等名士，让衮州士族心寒。”吕布道：“既然这样，我先去同乡上党太守张扬处，以待时日。如果大人有用到布的地方，布定会全力以赴，万死不辞。”张邈道：“温侯才是侠肝义胆的真豪杰。”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二人一直喝到深夜，方才各自安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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