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邂逅

入夜三更，军士鞍马劳顿正在酣睡，忽然听到一阵惊恐的喊声：“快跑啊，反贼袭营了。”营寨内乱作一团，人不披甲，马不及鞍，散发赤脚四处奔逃。胡轸梦中被吵醒，来不及穿靴，爬上马背，冲出营门。黑暗之中，胡轸随着人流，仓促奔逃十多里路，不闻身后有喊杀声，才停下脚步。在得知是虚惊一场后，纷纷回归营地。折腾了大半夜的士兵，刚进入梦乡，就听一声炮响，如天崩地裂。顿时，喊杀声四起，火把如昼，孙坚带兵如潮涌来。大军撞倒中军寨墙，横冲到营内。西凉军匆忙应战。灯光影里，只见孙坚将士，人人英勇，个个威猛。西凉军抵挡不住，纷纷逃走。睡梦中的胡轸闻杀声，急提刀上马，冲出帐外。他放眼望去，只见营内火焰片片，浓烟滚滚。受伤军士哀哀叫苦，中箭马嘶嘶悲鸣，金鼓散落，旗幡满地。后寨的粮草库，火光映天，照亮四野。胡轸大惊。彼时，一员大将冲杀过来道：“胡轸还不下马受降。”胡轸道：“你是何人？”那人道：“我乃长沙太守孙坚。”胡轸骂道：“反贼，竟敢屠杀天子兵将。”说着，便轮刀砍杀过来，孙坚提枪迎战。两马相交，大战三十回合，孙坚越战越勇，胡轸心慌不敢恋战，遂虚晃一刀，拨马而逃。孙坚领兵追杀，孙坚军凶如猛虎，恶似豺狼，只杀得西凉军尸横遍野，血满沟渠。孙坚追杀胡轸残败人马二十余里，方才鸣金收兵，擂胜鼓回城。胡轸见孙坚人马撤回，方才止住脚步，他就地安下营寨。那些打散的军士纷纷寻来，吕布和郝萌也领兵前来。胡轸见两军完整无缺，大怒道：“中军营遭劫，你们左右翼为何不去救援？”郝萌道：“我们中了孙坚的声东击西之计。”胡轸道：“此话怎讲？”郝萌道：“半夜时，军中正在安睡，忽然听到喊杀声震耳，又见营内火光冲天，慌忙之中，只顾逃命，哪辨真假？”胡轸无语，稍作休整后，便拔寨回京。

胡轸带残败兵马回到京城，遂携吕布郝萌来见董卓，三人入堂，拜伏于地。董卓喝斥道：“为何失利？”胡轸道：“孙坚带兵攻打中军营寨，左右翼没去救援，才遭此大敗。”董卓怒道：“奉先，为何不去救援？”吕布道：“当时是深夜，军士正在酣睡，突然，营内四处起火，浓烟滚滚，喊杀声震天，惊醒的将士，仓促之中，只顾逃命了。”董卓道：“出征之前，我一再交代，不管是西凉军还是并州军都是我的部队，不要有私心，要通力合作。你们咋就不听啊？”吕布道：“末将带兵不当，请丞相治罪。”董卓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待我再作计议。”三人谢恩告退，出了相府后，各自而去。

吕布心中郁闷，没有打马回府，信马由缰在街上闲逛。这时，迎面驶来一辆油壁厢车，马铃叮当，清脆悦耳。吕布不禁注目观望，只见车帘高挑，一位妙龄女子正临窗而坐。那女子：龙云鬓发高耸，乌珠杏眼流彩，樱桃小口浅笑。吕布不由得看呆了，恍惚中好似在梦里。车内的女子也凝视着吕布。随着马蹄轻踏，车轮滚动，两人交织的目光被隔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吕布望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不禁惆怅满怀。吕布回到府中，严氏迎到厅堂。严氏端上茗茶道：“自从夫君出征走后，为妻日夜担忧，每天在佛祖前烧香，祈祷夫君平安，可把将军盼回来了。”吕布道：“夫人辛苦了。”严氏盯着吕布道：“自夫君踏进家门，就一直心不在焉，莫非有什么心事？”吕布急忙道：“夫人不要多想，我只是太劳累。”严氏闻言，忙让仆人准备酒菜。吕布自那天从街上回来后，就寝食难安，脑海里一直萦绕着那位女子的倩影。思念像一张网，把吕布束缚的透不过气来。严氏见吕布举止反常，以为吕布出征杀戮太重，中了邪气，便闭门呆在佛堂里，每日诵经念佛为吕布驱赶邪气。为了能再次见到那名女子，吕布一有空闲，便到街上溜达。

一天，又在街上闲逛了半天的吕布，因寻不到那位马车上的女子，不由得心中烦闷，遂打马出城来到并州军营。侯成正在训练军士，见吕布到来，忙迎上前道：“大哥，你咋来了？”吕布下马道：“看你们有没有偷懒耍滑。”侯成指着场内赤膊格斗的士兵道：“放心吧，都在练着呢。”吕布转了一圈道：“咋这么娘们啊，能不能狠点。”士兵们闻言，便拉肩抓背拼命摔起来。吕布道：“还不够狠。”遂走进场内道：“你们有本事把我摔倒。”士兵们都站在原地不动。吕布道：“谁不动手，打五十军棍。”士兵们闻言“哗啦”一声围了上来。数十人上前，拉胳膊拽腿想把吕布搬倒，但都被吕布崩开，士兵们倒地一片。侯成看着汗湿衣襟的吕布道：“大哥，你都练了大半天，歇歇吧。”吕布道：“不能歇，要把她摔出来。”侯成瞪大眼睛道：“大哥，把谁摔出来啊？”最后，筋疲力尽的吕布瘫倒在地上，尽管已经累的有气无力，可是脑袋里还是她的倩影，心里想的还是她。吕布望着蔚蓝的天空，无奈地“啊”的一声长叫。影子在雨天还有走失的时候，可那位厢车里的女子却一直深藏在他的心底，使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她，那种，遇而不得，舍而不能的感觉，折磨的他形体消瘦。一天，又在街上寻觅半天的吕布，失望地奔出城去。时值三月，城外芳草萋萋，莺歌燕舞，吕布不觉心头稍舒。他信马由缰朝前走，只见官道上，推车的挑担的络绎不绝，田野里，拿锄的牵牛的忙碌不停。春光乍暖万物复苏，处处生机勃勃。吕布不禁心中大悦，忽见不远处一条山路上，男女老幼接连不断，遂拨马过去。见道旁坐着一个放羊老叟，便下马道：“敢问老丈，这条路上咋这么多人？”老叟起身道：“官爷，你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去普恩寺庙会的，庙里求神问卜，都很灵验的。”吕布闻言，暗思道：“何不去庙里占卜一下，看与那位女子是不是有缘。”吕布主意已定，便催马上路，他顺着人流缓缓而行。不久，便看见半山腰处，有一座红墙绿瓦的庙宇，它矗立在古松之下。来到寺庙门前，只见庙门上，高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普恩寺。”院外的空地上，聚满了人，有耍猴的，有卖艺的，还有一些小吃。吕布把马栓在一棵松树上，便朝庙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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