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亲

且说边境并州。一天，吕布和魏续从城外回来，路经一座酒楼时，魏续道：“今日难得清闲，我请你喝酒。”两人跳下马，门前的店小二接过缰绳道：“表少爷楼上请。”魏续道：“我请朋友吃饭，好酒好菜尽管上。”二人来到楼上一个雅间，吕布道：“店小二为何称呼你为表少爷？”魏续道：“这间酒楼是我表舅家的。”说话间，一位老者掀帘而入，魏续起身施礼道：“见过舅父大人。”老者笑呵呵地道：“续儿，这位将军是谁啊？”魏续道：“是州衙主薄吕布，我的好兄弟。”吕布忙施礼道：“在下吕布，见过舅父大人。”老者把吕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一番后道：“久闻将军大名，果然一表人才。”这时，酒菜呈上来，三人分宾主坐下，酒过三巡后，老人道：“将军有家室吗？”吕布道：“尚未婚配。”老者捋着长须道：“好啊!好啊!”魏续道：“舅父莫非喝多了，没找着媳妇有啥好？”老者把魏续拉到一旁耳语了一阵，魏续听后，拍手笑道：“甚好!甚好!”两人重回到桌前坐下，魏续道：“恭喜贤弟!”吕布道：“弟何喜之有？”魏续道：“我表妹严氏不仅长得端庄秀美，而且知书达理，更会做生意，这酒楼都是她管理的。这些年，慕名来求亲的人踏破门槛，可我舅父仅此一女，不曾轻易决断，因此尚呆在闺中，今日，舅父托我为媒，欲将表妹许配于贤弟，不知贤弟意下如何？”吕布起身施礼道：“多谢兄长好意，只是愚弟不敢答应。”魏续道：“贤弟有何难言之隐？”吕布道：“自古以来，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布不敢擅自做主。”魏续道：“伯父母不是仙逝了吗？”吕布道：“双亲虽然不在，但恩师尚在。我要向恩师禀明，再做决定。”老者道：“真是位贤孝仁义之士!”

次日，吕布来见丁原，丁原正在衙堂批阅公文，见吕布到来，便道：“奉先有事吗？”吕布道：“昨天魏续保媒，没敢应承。想回去一趟，征求一下师父的意见。”丁原道：“正好军中无事，你速去速回。”吕布得令，遂告别众人，奔出城去。他快马加鞭，早迎朝霞，晚披霜露，日夜兼程奔向阴山。绵延苍翠的阴山越来越清晰，吕布难掩心头兴奋之情，他在山中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家门前。当他推开洞门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屋内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光秃秃的石桌上放着一封信。他拆开信看，书中大意是：“为师已去四海云游，勿以我为念，谨当心系天下苍生。”吕布手捧书信，泪下如雨，世上唯一一个亲人，如今又弃他而去。吕布走出石屋，彼时，红日西挂，晚霞灿烂，云雾缭绕间，宛如人间仙境。他穿林越溪，去了几处昔日和师父常去的地方，景色依旧，只是物是人非。

丁原见归来的吕布无精打采的，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吕布道：“我回去没有见到师父，师父远走他乡了。”丁原道：“奉先无忧，世事无常，总会相见的。”吕布戚然道：“是师父有意不相见，怕我心中有牵挂。”丁原道：“真义士也!”丁原又道：“我自从见到你，心中甚是喜欢，有意收为义子，不知奉先意下如何？”吕布道：“承蒙大人厚爱。”遂跪拜丁原为义父。不久，一个吉日良辰，丁原令校尉程进和魏续到严家下聘礼，并商议嫁娶之事。严夫人早逝，严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并且酒楼后面是前后两个院子，也不必再置办新房，婚礼便订在下个月举办。很快，就迎来了大喜之日，结婚那天，并州大小官员碍于丁原的情面，都赶来庆贺。严府门前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只见鼓乐声中，吕布披红戴花，骑着高头大马在前，严氏乘坐粘花红轿随后，送亲的人逶迤跟随，长龙似的队伍缓缓绕城三圈，全城百姓夹道欢呼，真是万人空巷。烟花炮竹之声，此起彼伏，夜深方息。那严氏不但端庄秀美，而且贤惠能干，虽然家里有侍女，但她每天必鸡鸣起床，安排好家务事之后，再去忙酒店的事。她对待下人宽厚仁慈，严府上下一团和气，对待吕布更是体贴入微。次年，严氏生下一女，取名吕玲绮。吕布在院子里栽下一棵小椿树，希望女儿能和椿树一样茁壮成长。每到除夕，吕布就带小玲绮来到椿树前，小玲绮就会一边摸着椿树，一边唱道：“摸摸椿树王，你长我也长，你旺我也旺!旺!旺!旺!”唱完后，便扑到吕布怀里，吕布就会把笑嘻嘻的小玲绮高高举起，转了一圈又一圈。彼时，满院子里都充满父女俩人的笑声。时光流淌，日复一日。

一次，张扬剿匪归来，受到刺史丁原的表彰，张扬拿着赏赐的银两，兴冲冲地去找阿雪，阿雪看见张扬笑道：“将军可回来了，让我担心坏了。”张扬拿出银子，兴奋地道：“有钱了，这次就能把外债还清，我们可以结婚了。”阿雪接过银子，默不作声，许久，长叹道：“我家的房子破旧不堪，母亲用那些钱盖新房了。”张扬闻言，怔在那里，阿雪见状，掩面哭道：“谁让我命苦，生在这个穷家里啊！”张扬忙抱住阿雪安慰道：“你不要伤心，我会挣到钱的，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的。”阿雪闻言，才破涕为笑。此后，为了能得到更多的奖赏，张扬总是积极参加各种战事，他把得到的赏钱都交给阿雪。

忙忙碌碌之中，不知不觉又半年过去了。一天，侯成和张扬作战归来，路上，侯成道：“稚叔兄，还债的钱又攒够了吧，打算啥时候结婚？”张扬道：“钱是又攒够了，可是，她母亲用那些钱买了门面房，她现在的门面房是租的，如今把它买下来了。”侯成道：“你是咋想的？”张扬道：“我不怨她，我理解她的难处，我相信会把这些外在的事情解决掉的。”侯成道：“祝愿你们早结连理。”两人回到衙堂，正在向丁原汇报军务，这时，衙役进来道：“禀大人，中郎将李肃求见。”丁原道：“快请。”遂下阶迎接。两人来到堂上坐下，丁原道：“不知李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李肃道：“大人客气了。下官回乡探亲，路过贵府特来拜访。”丁原道：“李大人是哪里人氏？”李肃道：“五原郡人。”吕布闻言道：“我们是同乡啊！”李肃道：“莫非你就是飞将吕布？”吕布道：“正是在下。”李肃道：“久仰！久仰！在京中，我们并州老乡都以你为骄傲。”吕布道：“此话怎讲？”李肃道：“在京城里，我们建了一个并州会所，有空闲时，我们那些并州老乡就会聚在一起，做些家乡菜，说说家乡方言，以解思乡之情。”侯成道：“你见到张辽没有？”李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他让我捎回来的平安信。”侯成接过来，看后笑道：“张辽兄升职了。”李肃道：“张辽很幸运，得到大将军何进的赏识，现在是禁军统领。”吕布道：“真是一件大喜事，走，我请大伙吃饭，庆祝一下，并与李肃大人接风。”众人拍手叫好。遂后，众人起身前去酒楼。

一晃又几天过去了，一天，张扬训练新兵结束后，天空刮起了大风，眼看就要下雨了，他不顾风沙迷眼，怀揣着刚发下来的薪水去见阿雪，阿雪正在桌前绣花，看见张扬进来，忙起身迎接，张扬从怀里掏出银子道：“刚发下来的。”阿雪笑着接过银子，锁入柜里后，便沏了杯茶递给张扬，张扬伸手去接时，只见左袖口挂破了，阿雪柔声道：“这么不小心，脱下来，给你补补。”面对阿雪的关心，张扬很开心地脱去外面的长衫，可是，那双露着脚趾的旧鞋，却呈现在阿雪的面前，张扬局促不安地挠起头，阿雪看了一眼旧鞋，若无其事地道：“有啥不好意思啊。”衣服缝好后，张扬又陪阿雪聊了一会，便告辞离开。此时，天空下起了大雨，张扬冒雨快马加鞭回到营地，他找到侯成道：“贤弟，你陪我喝酒去。”侯成看着浑身湿透的张扬道：“你请我喝酒？”张扬道：“我没有钱。”侯成道：“我倒忘了，你是没钱，你把钱都给别人了，你看看你自己，衣服破成啥样了，鞋烂成啥样了？”张扬闻言，两行热泪流了下来，侯成见状，急忙道：“稚叔兄，发生了什么事？”张扬道：“你能看出我的衣服鞋子旧了，她咋看不出呢，咋不给我换个新的，她那里衣服鞋子多的很啊？”侯成看着伤心欲绝的张辽道：“唉！稚叔兄啊！你是被情迷住了双眼，被爱冲昏了头脑。这些年，你们一路走来，我们都在看着，都替你心痛，但都不敢说你，要是我们说，她爱你，但她更爱金钱，你会信吗？”张扬叹道：“对于这段感情，我也曾经怀疑过，但我不愿意多想，我不想看到我不希望看到的，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去维持这段美好的感情，可是，最终该来的还是来了。”侯成道：“就像握着一杯热水，烫疼了，就松手吧，不然，会伤的更深。”随后，侯成拉着张扬的手道：“走，我们去老大家喝酒，那里不要钱，我们一醉方休。”张扬起身随侯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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