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废院藏锋，一掌惊魂

三日后的清晨，凌婉儿踩着晨霜踏进广场时，月白裙角沾了星点雪渣。

她身后跟着三个凌家旁支子弟——都是和她同岁的星子八阶，此刻正缩着脖子搓手，目光却直往她腰间的处女座星坠上飘。

“都跟紧了。”她指尖漫不经心拂过胸前的星纹，声音像碎冰敲玉，“今日试碑，我要让主家看看，旁支也能出星徒。”

围观的族人三三两两聚在碑前，见她过来，立刻让出条道。

有好事的年轻子弟笑着起哄：“婉儿小姐这星子八阶的修为，试碑怎么也得星徒一阶吧？”

“一阶？”凌婉儿停在最中央的双子座试碑前，唇角勾起冷弧，“我上月刚突破星子九阶。”

人群霎时哗然。

星子九阶，放在整个凌家年轻一辈里也是头一份——毕竟族中多数子弟卡在星子六七阶便再难寸进。

“那还等什么？”有人催促，“快试试！”

凌婉儿眼尾微挑，抬手按上碑面。

淡金色星力从掌心涌出，像活过来的游蛇钻进碑纹。

试碑嗡鸣一声，表面浮起幽蓝光晕，光痕从“星子一阶”开始疯涨：二阶、三阶……八阶、九阶！

“停了？”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凌婉儿却不慌，星力再催三分。

碑面光晕骤然转亮，一道银线从九阶光痕顶端裂开，“唰”地窜出半寸——星徒一阶！

“好！”掌声如雷。

几个族老捋着胡须点头，其中一位抚掌道：“婉儿这天赋，比当年的家主都强！”

凌婉儿垂眸掩住得意，抬眼时却瞥见人群边缘缩着的身影，笑意瞬间冷下来。

她提高声音：“不过再强，也比不得某些人。”

“谁啊？”有好事者接话。

“还能是谁？”她指尖漫不经心指向广场入口，“那寒庐里的废体，听说昨夜还在雪地里咳血呢。”她忽然轻笑一声，“也不害臊，连星子九阶都没稳住，还敢来试碑？我看呐，趁早把他从旁支除名，省得占资源——”

话音未落，广场入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所有人转头望去。

凌夜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正踩着冰碴往这边走。

他发梢沾着未化的雪，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每走一步都像被风就能吹倒。

“废体来了！”人群里爆发出哄笑。

“他来试碑？笑死，上回觉醒仪式他双神魂相冲，差点把试星碑炸出个窟窿！”

“嘘——”有人压低声音，“听说苏长老说他是‘终生难进星徒’的废体，试碑有什么用？”

凌婉儿抱臂冷笑，指尖摩挲着星坠：“凌夜，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凝聚星核？还是说……”她眯起眼，“想再让双神魂把自己炸成血雾？”

凌夜脚步微顿。

他望着碑前的人群，耳中听着那些刺耳的笑骂，喉间泛起腥甜——昨夜强行融合双魂时，星核已经裂了道细纹。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识海中星核突然震颤，双子座与天蝎座的星力在吊坠里翻涌，像两团火被浇了油。

“让他试！”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反正试不出来也是笑话！”

凌夜抬头，目光扫过众人。

他看见凌婉儿眼底的得意，看见族老们怜悯的摇头，最后落在试星碑上——那碑面还残留着凌婉儿的星力，泛着若有若无的银芒。

他缓步上前，抬手。

掌心即将触碑的瞬间，他呼吸骤变。

三息快，一息慢，九息同步！

吊坠在颈间发烫，银纹如活过来的星河，将双子座的“千变”与天蝎座的“洞察”强行拧成一股暗金流。

星核里的裂纹被这股力量猛地一冲，疼得他几乎咬碎后槽牙，却仍咬着牙将星力灌进碑中。

试星碑先是一静。

下一刻，刺目强光炸起！

所有人下意识抬手遮眼。

待再睁眼时，碑面光痕正疯狂跳动：星子一阶、三阶、五阶……九阶！

“九阶！”有人倒抽冷气。

光痕未停，继续飙升。星徒一阶、二阶、三阶——

“嗡——”

试星碑发出轰鸣，三道银纹在“星徒三阶”处骤然凝固，像三把利剑刺进所有人眼底。

全场死寂。

凌婉儿的星坠“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盯着碑面，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苏长老明明说他双神魂相冲，终生难进星徒……”

“住口。”

冷冽的声音从广场高处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苏长老立在观星台边缘，玄色道袍被风卷起，手中茶盏碎成齑粉，指缝里渗着血。

他盯着凌夜，瞳孔缩成针尖：“九息同步……那是‘星魂熔炉’的激活征兆！”

他猛地拂袖，广场四周立刻窜出四个黑衣执事，将出口封得严严实实：“封锁广场，任何人不得离开！”他的声音像淬了冰，“我要亲自审问那吊坠的来历！”

凌夜垂下手，嘴角的血滴在冰面上，绽开红梅。

他望着凌婉儿惨白的脸，轻声道：“三日前你说我寒庐破院，今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震惊的人群，“他日我掌星河时，你可敢再看我一眼？”

说罢，他转身往出口走去。

黑衣执事刚要拦，苏长老却突然挥手：“放他走。”

凌夜脚步微滞，没回头。

他能感觉到体内星核在发烫，那道裂纹竟在缓缓愈合——更诡异的是，识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体外钻。

他摸了摸颈间的吊坠，银纹比昨日更亮了些。

直到走出广场，他才发现右手腕内侧多了道淡金色纹路，像条小蛇。

“许是融合时的余波。”他没多想，裹紧破衫往寒庐走。

是夜，寒庐的破窗漏进月光。

凌夜盘坐在草席上，吊坠的银纹终于完全刻成第二重。

他闭目调息，识海中的“引星图录”突然泛起金光——双子座与天蝎座的星轨交汇处，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

那人手持蛇杖，身影半透明，声音像风穿过骨缝：“十三宫……归位之时……”

凌夜猛地睁眼，冷汗浸透后背。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忽然想起昨夜星碑震颤时的蛇形气纹，想起苏长老手腕的疤痕。

“蛇夫座……”他低声呢喃，手指攥紧吊坠，“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月光爬上窗棂，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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