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星辉窃夜，暗流初燃

星力潮汐退去时，凌夜喉间的腥甜终于压不住。

他踉跄着扶住青石墙，指节泛白处渗出的血珠落在雪地上，像开了朵妖异的红梅。

可眼底的星芒却比方才更亮——丹田那粒沙砾大小的暗金星核，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经脉，每一下都像在凿开堵塞的泉眼，连残余的星力都被它自主吸纳入体。

“十倍……”他舔了舔唇角的血，低笑出声。

前世作为星神，他自然知道寻常星徒吸收星辉的效率——十成里能炼化一成已是天赋卓绝，可昨夜经星璇之坠熔炉提纯，竟有三成星辉化作融合星元。

更妙的是，他发现了星碑的“偏心”：那些所谓嫡系子弟能多吸两成星辉，不过是因为血脉里混着星宫残韵，像筛子般天然能多漏点星力。

而他的吊坠……

指尖抚过颈间微烫的吊坠，裂纹中流转的银纹如活物般轻舔他的掌心。

这东西竟能直接截断星力流向，把本该流向他人的星辉“截流”进熔炉，再以极低损耗反哺自身。

这是“窃星之术”——前世他曾见过，但施展者早被十二星宫联手绞杀，因为此术若被滥用，星碑会因星辉流失暴走，酿成灾劫。

“所以得小心。”凌夜扯下破布擦了擦嘴角的血，目光扫过主院方向。

那里的灯笼还亮着，映得积雪泛着冷光。

他故意让星力波动散得虚浮，像将熄的残烛——若被人看出他在偷吸星辉，苏长老的手段可比这寒雪更冷。

主院的觉醒殿里，苏长老的玄铁算盘“咔”地一声崩断了一根算珠。

他盯着星碑传来的记录，瞳孔缩成针尖——凌夜所在的西北隅，星辉浓度比旁支区域低了两成；而凌婉儿那些嫡系的吸收效率，竟连平时的九成峰值都没到，仿佛有张无形的嘴，在星力流转时偷喝了一口。

“百年了……”他喉头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百年前那场灾厄，双魂者也是这般窃取星力，最后星碑暴走，焚了南域百里城池。

更让他寒毛倒竖的是，昨夜星碑震颤时，他分明感应到一丝蛇形气纹——那是被十二星宫封印的“蛇夫之痕”。

“去寒庐。”他猛地甩袖，青铜灯盏被震得摇晃，“若那吊坠有异动，夺之；废体……可杀。”

两个黑衣执事领命而去，靴底碾碎积雪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长老望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的疤痕——那是当年镇压双魂者时，被蛇夫之力灼伤的，至今未愈。

当夜，寒庐的破席上又多了滩血。

凌夜蜷缩着，脊背却绷得像张弓。

他故意让星力波动散得东倒西歪，像被风吹乱的烛火，可呼吸却精准地走着“三息变幻，一息沉凝”的节奏。

吊坠在颈间轻颤，表面的银纹如活过来的星河，将飘向主院的星辉轻轻一引，便顺着他的经脉钻进熔炉。

“来了。”他耳尖微动。

百米外的凌婉儿突然睁眼，绣着处女座纹的裙角扫过雪地，带起一片碎冰。

她望着寒庐方向，眉峰紧蹙：“谁在搅乱星力？”

凌夜立刻咳嗽起来，咳得身体发颤，嘴角的血珠大颗大颗落进雪堆。

他能听见凌婉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院外的老槐树下。

“废体还想争机缘？”凌婉儿的声音像淬了冰，“连星徒门槛都踏不进的东西，也配吸星辉？”她嗤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的院落，发间的星坠在夜色里晃出冷光。

凌夜闭了闭眼，识海中的星核却在悄然膨胀。

吊坠深处，第二道银纹正顺着第一道的轨迹缓缓刻划——熔炉第二重，要成了。

此时，十二星宫分部的高塔上，苏长老捏着星盘的手在发抖。

青铜星盘表面，一道猩红裂痕正从中心蔓延，像条吐信的蛇。

那是他百年前被双魂之力灼伤的旧伤，此刻竟因星力共鸣再度裂开，痛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他望着寒庐方向，喉间发紧，“在吞噬星碑的残灵！”

寒风卷着雪粒扑上塔窗，吹得星盘上的裂痕更深了。

而主院的演武场边，凌婉儿正盯着族中贴出的告示——三日后的“星徒初试”，旁支子弟若无法凝聚星核，便要被剥夺修炼资源。

她指尖划过“初试”二字，眼底闪过冷光：“凌夜，这废体连星徒都不是，到时候……”

雪越下越大，将她的话埋进了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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