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韩国亡

李慕安携莫测安疾奔至与李嬷约定的惊鸿酒楼，远处相府暗影虽被暗卫缠杀，却如闲庭信步般应对——凡俗利刃难伤其分毫，唯暗卫悍不畏死，缠斗不休。好在那黑影投鼠忌器，不敢妄用法术屠戮凡人，恐遭天道反噬。

巷口接应的李嬷见二人奔来，急忙引至深巷：“主子，诸事已备妥。成年黑公狗、黑母鸡都绑在车厢里，干粮细软也清点完毕。此去山高水长，务必保重！”她紧牵李慕安的手，虽不知小姐为何行此险招，却笃定小姐绝非无故妄动。

李慕安望着李嬷苍老的面容，恍惚忆起当年她尚年轻的模样，轻声道：“李嬷，酒楼的饭菜还合口吗？再等等，等赵国援军入城，一切都会好的。您一生辛劳，该得个圆满。”

“多谢小姐记挂。”李嬷红了眼眶，“只是此去不知归期，恐老奴再难见小姐一面。求仙路上风高浪急，您千万……千万保重。”眼前这冷艳女子，身陷贵院却无半分骄矜，历经磨难仍脊背挺直，仿佛世间风雨皆不能摧。

“仙人怕是等不及了，我与莫相先行一步。”李慕安与默立一旁的莫测安登车，帘落时，唯余李嬷不舍的凝望。

马车碾过青石板驶出深巷，直奔韩国都城西门玄武门。车厢内，戴帷帽的李慕安静坐不语，身旁的莫测安垂首默哀，角落里黑公狗与母鸡被缚住口鼻，低低呜咽，为这夜幕添了几分诡异。

“夜半出城，所为何事？”行至玄武门侧门，守城校尉上前拦阻。

李慕安探手入袖，取出一枚令牌冷声道：“睁大眼看看，此乃宫中贵人信物，为贵人传信急务。”

校尉见令牌上刻着琼娘娘徽记，忙躬身放行：“姑娘请！”

马车疾驰出城门，转入官道不久，却骤然拐进深山老林。

“为何不走官道？”莫测安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国破在即的颓唐。

“闭嘴！”李慕安语气骤厉，再无半分温婉，“出了皇城，便得听我的。不该问的别问。”

马车停在密林深处，四下无人。李慕安抽出匕首，利落划破黑公狗与母鸡的脖颈，取碗接血。温热的血珠溅落，猫狗挣扎呜咽，绳索勒得更紧。

莫测安被眼前景象惊得屏息，却因方才呵斥不敢多言，只怔怔望着她将两种血按比例调和。

“脱上衣。”李慕安转头看向他，手中已执起一支画笔。

莫测安心头一紧，脸颊瞬间涨红：“你……你要做什么？”

“亡命之际还胡思乱想？”李慕安蹙眉，扬了扬手中血碗，“画隐匿符。追兵能用术法推演踪迹，不画符屏蔽气息，跑再远也是徒劳。”她顿了顿，见他仍在迟疑，补充道，“速脱，迟则生变。”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洒落，照见李慕安专注的侧脸，指尖捏着画笔悬在半空。莫测安虽心有局促，终是依言褪去上衣，露出常年习武的结实脊背。

李慕安不再多言，蘸了调和的血汁便在他脊背落笔。笔触时而凝重如刻，时而轻捷如飞，所画符文蜿蜒流转，隐有微光。她指尖偶尔触到他肌肤，莫测安只觉一阵发烫，却不敢稍动——那符文似有奇异力量，随着笔画渐成，周遭空气都仿佛凝住了。

画至收尾处，李慕安按书中秘法在符尾重重一点，低声念诀。血符骤然亮起淡金色微光，随即隐没入肌肤。她收回手时，指尖不慎擦过他腰侧，莫测安猛地一颤。

“站稳了。”李慕安收笔起身，语气恢复了冷硬，“符力需三日才能稳固，这段时间不可沾水。”

莫测安匆匆整理好衣衫，耳尖仍泛着红，低声道：“方才……是我唐突了。”

李慕安瞥他一眼，没接话，转身继续在车厢里忙碌。她依着书中记载，用剩余血汁画了潜行符、大力符、金刚不坏符，一一收进袖袋。待将隐匿符彻底激活，才对莫测安道：“你去赶车，走官道往涵门关。半月内必须赶到。”

接下来的七日，两人轮值赶车，日夜不休。官道上处处可见战乱流离的灾民，饿殍遍野，哀鸿遍野。可想起都城中依旧歌舞升平的景象，莫测安心中便如被烈火灼烧。李慕安那句“只要你活着逃出管候手掌，韩国就不算真的亡，活着就有机会”，成了他唯一的支撑。这个浑身是谜的女子，仿佛早已看透了这场浩劫的走向。

七日后抵达涵门关，城破后的惨状让莫测安几乎窒息——断壁残垣间尸骸累累，绝非寻常战乱痕迹。“这不是战争……是屠杀！是毫无人道的屠杀！”

“这是圈养与收割。”李慕安声音发沉，却无多余情绪，“上涵门关顶，那里是韩国气运汇聚之处。”

她将行囊中的法器符箓一一摆开，俯瞰着整个韩国疆域，对身旁面色惨白的莫测安心中暗道：“莫怪我心狠。你若恨，便恨吧。唯有活着，你才有恨的资格，否则只会沦为管候夺取气运的祭品。”

她斩杀剩余的黑公狗与母鸡，以血为引画下大阵，将隐匿符与数种秘阵嵌套其中。见血汁将尽，又让莫测安褪去上衣，在原符基础上补画加固。

七日后，都城方向火光冲天——赵军攻城了。

莫测安望着那片火光，声音发颤：“管候知道我逃了，他不该攻城的……对不对？”

李慕安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我骗了你，莫测安。”她一字一顿，“看着吧，看着韩国如何亡的。好好活着，带着恨活下去——恨我，恨管候，恨那些邪魔歪道，都好。”

“你不是人！你是恶魔！”莫测安目眦欲裂，指着她嘶吼，“这一切都是你编的骗局！是你害了韩国！不如让我死！”昔日温润公子，此刻状若疯魔。

“是我布的局，但没有一句虚言。”李慕安声音陡然拔高，似是疯魔又似是宣泄，“你看清楚！国君自尽了！韩国百姓无一生还！但你活着，管候就没法顺利吞下韩国气运，天道会反噬！我们才有活路！你该谢我！是我救了你，救了韩国最后的希望！”

她忽然跪倒在地，朝着都城方向叩首，泪水混着尘土滑落：“李嬷，对不起……未能救你出苦海。您早年离李家，晚年遇国难，一生皆苦……若有来生，愿您荣华顺遂，再无颠沛。李慕安对不起您！”

“李家满门抄斩时，父亲还在盼君王垂怜，母亲一生行善却落得惨死……我们祖辈守护这片土地，换来的就是满门倾覆！”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从今往后，我李慕安只为自己活！不求仙问道站在顶端，誓不罢休！”

“李慕安……我恨你……”莫测安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远处，昔日繁华的都城已化作火海炼狱。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安从疯魔中惊醒，脑海中闪过书中记载的字句——“气运升仙术所害之人，皆有复活之机”。

她怔怔望着远方，喃喃道：“能复活……李家能活，韩国百姓……都能活过来……”

本章完，期待的宝子可以点点收藏，后文更精彩。

我原本加了段感情戏，但系统不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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