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语戳痛，她的软肋

姜若雪的指尖还抵在陈凡胳膊上，旗袍袖口的银线梅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落在陈凡眼里，倒比刚才那句“废物”更扎眼。她原以为这一推至少能让他踉跄着退两步——哪怕只是晃一下，也足够让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目光落得更坦然些，好让他知趣地躲开。可陈凡竟像脚下生了根，脊背挺得笔直，衬衫下的肌肉绷得发紧，硬是没动分毫。

宴会厅门口的穿堂风顺着雕花木门的缝隙溜进来，吹得水晶灯的吊坠轻轻晃，也吹起姜若雪鬓边的碎发。她收回手，指尖在身侧悄悄蜷了蜷，指甲掐着珍珠手包的搭扣，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窜上来，才压下那点莫名的诧异。“你倒是硬气。”她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尾扫过周围探头探脑的宾客，语气里的嘲讽又浮了上来，“可惜，硬气换不来体面。”

陈凡没接话，只是攥着拳头站在原地。胳膊被推的地方还在发麻，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窜，膝盖也隐隐发酸——他知道自己在硬撑，丹田破碎后，他的体力早就大不如前，刚才那一下几乎耗空了他攒着的劲。可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还在跳：【02:31】，他不能松。

周围的议论声低了些，却没断。刚才还在偷笑的陈磊和陈涛收了声，陈磊甚至偷偷拽了拽陈宇的袖子，低声道：“哥，他怎么……”陈宇没理他，只是盯着陈凡的背影，眉头皱得死紧，眼里的恶意混着疑惑，像淬了毒的针。

姜若雪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她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木门框上，姿态依旧慵懒，眼神却像冰锥似的往陈凡身上扎：“怎么？站着不动，就能当‘不是废物’的凭证了？”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是说，你觉得堵着我，就能让大家忘了你连五十斤石头都拎不动的事？”

这话够尖，够狠，精准地往陈凡最痛的地方戳。周围果然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有人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姜小姐说得是，陈二少这是何必呢……”

陈凡的脸热了热，却没像刚才那样慌。他知道跟姜若雪争“是不是废物”是自讨没趣——她认定了他是泥，再怎么辩，也变不成玉。他得换个法子，一个能让她低头的法子。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昨天系统绑定后弹出的“基础信息”突然在眼前闪——当时他只顾着看“丹田修复进度”，对那些附加的家族信息没上心，此刻却猛地抓住了其中一条关于姜家的记录。

他攥了攥拳，指尖的汗蹭在裤缝上，压下心里的忐忑，故意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姜若雪和旁边的姜管家能听清：“体面？姜小姐倒是比我懂体面。只是不知道，姜家上周跟‘林氏’的合作黄了，算不算体面？”

“你说什么？”姜若雪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半分，眼里的冰瞬间碎了，涌上来的是毫不掩饰的慌乱。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姜管家，姜管家也愣了，花白的眉毛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动，却没敢接话。

陈凡心里稳了——系统给的信息没假。

他没停，继续往下说，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点刻意的穿透力，像根细针往姜若雪的软肋扎：“听说林氏的林总当场把姜家的方案扔在了桌上，说‘没见过这么没诚意的合作’，转头就跟‘周氏’签了意向书。姜伯伯这几天急得满嘴起泡，昨天还托人去陈家找二伯，想让二伯从中牵线——毕竟陈家跟林氏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林总总得给几分面子，这话……没假吧？”

姜若雪的指尖“咔”地一下掐在了手包的珍珠搭扣上，一颗圆润的珍珠被她掐得发颤。

这事是姜家的机密。上周合作黄了之后，她爸连夜把公司高层叫到家里开会，千叮万嘱不许外传，就怕被竞争对手捅出去，影响姜家在江城的名声。陈凡怎么会知道？他一个被二伯挤得连陈家大门都快进不去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到这些消息？

“你胡说！”她咬着牙，声音却发虚，“姜家跟林氏的合作进展顺利，轮得到你一个外人造谣？”

“我是不是造谣，姜小姐心里比我清楚。”陈凡迎着她的目光，没退半步，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身，“昨天下午，二伯在祠堂跟族老们议事，还提过姜家托人送的那盒‘明前龙井’——二伯说，姜家倒是懂规矩，就是‘小辈不懂事，怕是成不了事’。”

他故意把“小辈不懂事”几个字咬得很重，姜若雪的脸“唰”地白了。

她想起昨天晚饭时，她爸唉声叹气地说：“陈家那位二当家是关键，他要是肯松口，林氏那边还有转圜的余地。你最近别在外头惹事，尤其别跟陈家的人起冲突。”当时她还撇着嘴不以为然——陈家除了陈建军，还有谁值得她在意？现在看来，她爸说得没错，只是她没料到，会栽在陈凡手里。

周围的宾客见姜若雪脸色变了，都看出了不对劲，议论声又起，这次却多了些探究：“怎么回事？姜小姐这脸色……”“陈凡说的难道是真的？姜家跟林氏黄了？”“难怪刚才姜小姐没怼回去……”

这些议论像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转，姜若雪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反驳，却不知道从哪儿说起——陈凡说的句句都沾着实，她若是硬辩，反倒显得心虚；可若是认了，不仅丢了自己的脸，万一真传到二伯耳朵里，影响了合作，她就是姜家的罪人。

进退两难间，她的手攥得更紧了，指节泛白，连带着声音都发颤：“你想怎么样？”

见她松了口，陈凡心里松了口气，却没敢露出来。他知道适可而止，他要的是道歉，不是真的要毁了姜家的合作——他还没那么狠，也清楚把姜家逼急了，对他没好处。

“我不想怎么样。”他抬眼看向姜若雪，眼神比刚才更坚定了些，“我只要你为刚才那句‘连废物都不如’，跟我道个歉。”

就这？

姜若雪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的要求这么简单。她以为他会借机提条件，或是狮子大开口要姜家补偿——毕竟按他过去那副“软柿子”的性子，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没理由只要一句道歉。

可看着陈凡那双没了躲闪的眼睛，她又突然不敢确定了。眼前的陈凡，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没了过去的自卑，只剩执拗，像头被逼到墙角却不肯低头的狼。

“姜小姐，别听他的！”旁边突然炸响陈宇的声音。他挤到前面来，一脸“为姜若雪打抱不平”的样子，伸手就想去推陈凡，“他就是个被陈家赶出来的废物，知道点小道消息就来唬人，你别信他的！”

他刚才没听清陈凡跟姜若雪说了什么，只看见姜若雪脸色不对，以为是陈凡胡言乱语吓住了她。在他看来，姜若雪是他未来的媳妇，是他在江城社交圈的“脸面”，哪能让陈凡这么拿捏？

“哥，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陈宇瞪着陈凡，语气嚣张得像只斗胜的公鸡，“姜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赶紧给姜小姐道歉，不然我今天让你爬着出这个门！”

陈凡本来没打算理他，可他这么一蹦跶，反倒把陈凡压着的火气勾上来了。

他侧身躲开陈宇推过来的手，冷冷地瞥了陈宇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陈宇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没等陈宇再开口，陈凡突然扬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的宾客都听见：“我装模作样？陈宇，你倒是说说，我装什么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宇瞬间发白的脸，一字一句道：“是装着不知道你爸偷偷挪了陈家仓库里那批‘千年参’去填他外室的窟窿？还是装着不知道他私下找族老，说我爸当年‘失踪’是卷款跑路，想把家主的位置彻底抢过来？哦对了，还有你上个月为了抢内劲三阶的‘淬体汤’，故意在陈磊的药里加了‘泻叶’的事——这些，要不要我当众跟大家好好说说？”

这话像颗炸雷，在人群里“轰”地炸开了。

陈宇的脸“唰”地一下，从白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铁青。他张着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没挤出一个字——那些事都是他和他爸藏得最深的秘密！尤其是他爸想夺权、还污蔑大伯卷款跑路的事，更是碰都不能碰的忌讳，陈凡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他指着陈凡，手都在抖，声音尖利得像破了锣。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陈凡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嘲讽比刚才姜若雪看他时还重，“你要是再敢多嘴，我不介意把你爸藏在城郊‘柳云巷’那个小院子的事也抖出来——听说那位‘王小姐’还生了个儿子，跟你同岁呢，要不要请她来陈家认认亲？”

“你！”陈宇被怼得噎住了，一口气没上来，脸涨得像猪肝色，指着陈凡的手僵在半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周围的宾客彻底炸开了锅，眼神在陈宇和陈凡之间来回晃，议论声比刚才响了十倍，只是这次多了不少惊愕和探究——谁也没想到，这个被当成“废物”的陈家二少，居然敢这么硬气地怼陈宇，还爆出这么多隐秘的事。

姜若雪站在一旁，看着被怼得哑口无言的陈宇，又看向一脸冷硬的陈凡，心里第一次对“陈凡是废物”这个念头，产生了动摇。

眼前的陈凡，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吓人，哪里还有半分过去的怯懦？

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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