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沉睡的巴尔喀什湖

【二十二】

沉睡的巴尔喀什湖

<三十五>

漫长的黑夜笼罩着土尔扈特部落的营寨。众多的军哨高度紧张地注视、戒备着西伯利亚的敌情。渥巴锡的军队全副武装地枕戈而睡。

渥巴锡在汗帐中踱步。终于停下来对多尔济、巴木巴尔等人说：“不！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不能让十几万父老兄弟在这沙俄白熊的嘴巴前面呆着担受风险，必须离开这里！”

巴木巴尔：“打过去！”

渥巴锡：“不行。哈萨克是兄弟！阿布赉汗没有攻击我们，已表达了他的崇高感情。”

多尔济：“可是他们去哪呢？故乡就在眼前！”

巴木巴尔：“用不了两步就进家门啦！”

渥巴锡：“绕个道，再进家门！只有这么办！”

舍楞：“绕道的话，只走巴尔喀什湖！”

渥巴锡：“明日启程！沿巴尔喀什湖向西南方向的沙喇伯勒草原挺进！”

<三十六>

明朗如镜、水天一色的巴尔喀什湖畔，长长的部落行进的倒影，映在美丽如画的湖水中。

与之相反，湖背上却寸草不生。相隔不远，谢米列契沙漠的浩浩黄沙一望无际。部落军民干渴难忍。

小达拉：“错啦！错啦！这是南；那是东！为什么我们不往东走啦？”

图梅纳：“往东走是大沙漠，谁要进去就别想出来了，知道吗？

小达拉：“那里边有狼，是吗？”

图梅纳：“比狼还厉害！”

小达拉：“那是狗熊！”

图梅纳：“我跟你说不清楚！”

小达拉的奶奶气息奄奄地：“水，水……。”

艾路米德：“哥哥，这湖水怎么这么咸那？又咸又苦，没法喝！”

渥巴锡：“先苦后甜，这是老规矩啦！”

吹扎卜：“你一边走一边尝吧！等你尝到湖水变成甜的了，就快到家了！”

艾路米德：“是吗?那为什么？”舍楞：“湖长一千三百里，六百里是咸的；六百里是甜的。”

艾路米德：“真的！？那我非要尝到甜头不可！”

黑格拉虎：“看着这么多水却喝不进去，这种滋味，可真够受的！”苦笑着。

奇布腾：“看着家里大门进不去才难受呢！”

巴木巴尔：“你再难受，比不上黑格拉虎难受多一层哩！”

奇布腾：“他为什么比我多一层？！”

巴木巴尔：“你不过就是看着水喝不进去，看着大门走进不去嘛！可没有看着好媳妇，嫁不过去呀！”一句话惹起众人哄笑！艾路米德抓住巴木巴尔痛打：“再胡说就把你扔到沙漠里去！”

巴木巴尔：“哎呀，姑奶奶饶命！扔到沙漠我就没命啦！还是把我扔到湖里去吧！”众人大笑。

<三十七>

士兵向正在刮脸的济纳拉喇报告：“卡尔梅克人越过土尔盖（土阶）河，向中国纵深开进！”

济纳拉喇从椅子早蹦起来：“混蛋！这不可能！你给我滚！”他挥动拳头，打掉了窗帘。窗帘又挂了女皇画像的一颗钉子。……将军两眼发直，一屁股坐在椅窝里：“完了！”

挂在墙壁上的女皇叶·卡婕琳娜的画像，晃来晃去。叶·卡婕琳娜也象是在淌着泪珠……。

<三十八>

飞奔的驿马进了长城东段的古北口。

飞奔的驿马进了京师所在的直隶省石槽寨。

<三十九>

在能远远望见铿格尔图拉的郊外小道上。

阿斯巴拉和达玛琳正与俄兵克鲁鲍维奇告别。

克鲁鲍维奇：“再见了！……”

阿斯巴拉：“你是好人，克鲁鲍维奇！跟我们一起到中国去不行吗？”

克鲁鲍维奇：“正象你们一样，我也要我的祖国。尽管它多灾多难，我也爱她。我爱俄罗斯！……”

阿斯巴拉：“我们不会忘掉你的……”阿斯巴拉同达玛琳，与克鲁维奇挥泪离别。

<四十>

伊犁将军府。

伊勒图打坐在中堂上。纳旺、普济保、硕通、全监巴虎、呼图克等左右侍侯。右郭额勒里纳拉里：“启禀将军：土尔扈特已沿巴尔喀什湖岸穿绕谢米列契沙漠边缘，不日将窜犯我右哈萨克牧区沙喇伯勒！请将军准我率本部人马截击！歼剿！”示意呈献重礼。

伊勒图见“礼”眼开：“嗯。据称逃亡国外的叛党舍楞竞在其中！此贼曾伪装投降，转手杀死我大清军副都统唐喀禄，而后逃之夭夭。此次归来，倒也确无甚善图可言！不过……”

领队大臣纳旺：“皇上圣旨未到，将军怎好拟意动戈呢？况阿赉汗尚且没有截击，你一个台吉怎好去截击呢？”

纳拉里：“大臣，阿布赉为左部汗王，而我为右部台吉，我们的汗王是阿布尔班必特！况且，无论谁都应该听伊犁将军的节制。”

散秩大臣硕通：“难道只有动武才能发财吗？

佐领呼图克：“搅乱边境，你敢承担此责吗？”

纳拉里：“这、这，请将军作主！明断！”

伊勒图慢条斯里地：“何必为了个刀枪相见，而要闹出个战争乱子来呢？只要不准他们从你们牧区通过，不就行了嘛！大热的夏天，老天爷会给他们受用的！”

纳拉里：“将军大人，您是说把他们困在戈壁滩上，到他走投无路时，自己就会撤离回去？”

伊勒图：“他要不愿意撤，自然求助于你。那时，你不是就可以把他们‘收编’了嘛……？”

纳拉里叩谢：“将军大人高见！”

<四十一>

部落中间的一个奶奶死在车上，一家人低声哭泣着。

飞奔的驿马驰过京师郊区的十三陵。

飞奔的驿马驰进了京师西门：德胜门。

雄伟的紫禁城已经来到眼前。

<四十二>

艾路米德高喊着：“湖水变甜啦！湖水变甜了！”捧过一碗过来：“哥哥，水变甜，该到家了吧！”？“渥巴锡：“你呀！总是孩子气！”喝水。看地图。士兵甲：“禀汗王！后卫队全部跨过伊犁河！”看图。士兵乙：“禀汗王！前卫队已越过伊尔该图山。现到达热海伊塞克湖西北的沙喇伯勒草原。巴木巴尔、舍楞两台吉询问：下步朝哪个方向前进？”

渥锡收起古老的地图：“告诉他们：穿过沙喇伯勒草原，沿热海伊塞克湖转向东方前进！”

士兵离去。渥巴锡：“这下可真该到家啦！艾路米德，你看哪，再往前走，就到碎叶了。你知道诗人李白吗？那就是他出生的地方！”于是，渥巴锡感慨地吟咏起祖先教给自己的那首李白的诗句：

“我亦东奔向吴国，

浮云四塞道路赊。”

艾路米德：“哥哥快成诗人了！”

渥巴锡：“这是先祖汗王教给我的。”

黑格拉虎飞马来报：“汗王，前边出事了！”

<四十三>

沙喇伯勒草原上，额勒里纳拉里率哈萨克大军与土尔扈特前卫骑兵，遥相对峙着。刀抢出鞘！

队伍让开一条路，渥巴锡等头目骑马走上前面来。

渥巴锡：“哈萨克兄弟，大家都是中国人，为什么拦住我们的去路？”

纳拉里：“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兄弟，所以不能让你们随意闯进我们的牧区！“

渥巴锡：“我们只是经过这里，绝不侵犯你们的分毫财产！”

纳拉里：“这是伊犁将军伊勒图的命令！渥巴锡，你们的万里长征，可以到此为止啦！”

渥巴锡：“那么，你让我们十几万孤寡老幼到哪里去安身立家呢？”走出队前。

纳拉里：“这个不必问我！渥巴锡，你要敢再往前走一步，就小心你的狗命！”放音未落，一支暗箭已经鸣叫着来来！渥巴锡却未发觉。

黑格拉虎大叫一声：“汗王！”扑上前去。他自己中箭了。众人把他抬回队伍中。

渥巴锡惊愤！巴木巴尔气的大骂，欲拍马上阵，被渥巴锡拦住：“哈萨克兄弟，我们都是一块土地上长出来的，何必要自相残杀？！阿布赉汗并没有这样对等我们呀！”

纳拉里：“他是他，我是我！”你如果想珍惜和挽救你的部落，那就只有一条路！“

渥巴锡：“哪一条路？”

纳拉里：“扭转你的马头，带你的部落，回你们的伏尔加河去！……”渥巴锡：“什么……！”

两个部落陷入了缰局。太阳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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