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诡事2

冰柜的压缩机跟哮喘病人似的，“呼哧呼哧” 喘个不停，铁皮外壳震得人牙酸。李明亮正擦着灶台，听见这动静皱了皱眉 —— 昨天疏通排水沟累得腰快断了，本想偷个懒歇会儿，这下倒好，又得处理烂摊子。

小白突然从帆布包里窜出来，对着冷冻层龇牙咧嘴，背上的尖刺炸得跟炸毛的猫似的。刺猬绕着冰柜转了三圈，前爪扒着柜门把手，发出 “咔哒咔哒” 的声响，像是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又像是有什么怪物要出来。

“别闹。” 李明亮踢了踢冰柜底座，积在底下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他伸手去拉柜门，金属把手冰得像块烙铁，刚碰到就缩回手。这冰柜早该换了，制冷时好时坏，里面冻着的五花肉都带股怪味，跟坏了的橡皮擦似的。

猛地一使劲，柜门 “吱呀” 一声开了。白花花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股铁锈味，呛得李明亮直皱眉。冷气里飘着缕黑发，跟根细毛线似的，缠在个巴掌大的木匣子上。匣子外头缠着红绳，打的结跟他小时候系鞋带的死结一个德性，解都解不开。

“操，又是这玩意儿。” 李明亮摸出美工刀，刀刃划开红绳的瞬间，绳头突然自己卷起来，像条被踩了尾巴的小蛇。他把木匣子拎出来，冰块沾在匣底，化了的水顺着指缝流，凉得跟摸了块冰坨子。

匣子上了把小铜锁，锁孔里卡着根头发。李明亮对着锁孔吹了口气，头发丝飘出来，落在手背上，痒得他差点把匣子扔了。这感觉就像小时候下河摸鱼，被水草缠上脚踝，明明知道没危险，心里就是发毛。

小白突然用尖刺戳了戳锁扣，“咔哒” 一声，锁开了。李明亮掀开匣盖的瞬间，一股寒气顺着胳膊爬上来，跟冬天穿单衣站在风口似的。只纸鸢从里面飞出来，翅膀扑棱棱的，差点糊他脸上。

“什么鬼东西。” 他后退半步，看清纸鸢的模样 —— 翅膀上画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身段扭得跟麻花似的，正对着镜子梳头。镜子里的倒影却不是她自己，是个骷髅头，眼眶黑洞洞的，盯着人看。

纸鸢在半空打了个转，翅膀拍打的声音跟苍蝇振翅似的，烦得人太阳穴突突跳。李明亮摸向后腰的铜钱剑，指尖刚碰到金属，就听见门帘响动。

“你也看到了？” 林薇站在门口，白大褂下摆沾着点泥，手里的旧相册没拿稳，“啪” 地掉在地上。相册摔开的页面上，个梳双马尾的姑娘对着镜头笑，胸前别着枚银簪，亮得跟新的似的。

李明亮的目光在纸鸢和照片间转了圈，这俩根本不是一个人。照片上的姑娘一脸稚气，跟村口小卖部的傻丫头似的；纸鸢上的女人眼神勾人，像巷尾发廊里的老板娘。

“这是婉君的遗物。” 林薇捡起相册，手指划过照片上的银簪，“我外婆是当年的洗碗工，说婉君总在休息时折纸鸢。” 她翻到后面，几张纸鸢的照片露出来，有的画着花鸟，有的写着字，就是没有这种吓人的图案。

小白突然对着纸鸢炸刺，尖刺上的银芒晃得人睁不开眼。纸鸢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冲向墙角，翅膀撞在瓷砖上，发出 “啪” 的一声，跟拍蚊子似的。

李明亮突然想起爷爷说过，怨气重的东西见不得阳气。他悄悄运转内力，掌心泛起的热流跟揣了个暖水袋似的。纸鸢像是感应到什么，翅膀扑腾得更厉害了，画着骷髅的那面死死对着他。

“烧了它。” 林薇的声音发紧，眼镜滑到鼻尖上，“我外婆说，不干净的东西留不得。”

李明亮没应声，他倒想看看这纸鸢能耍什么花样。但掌心的阳气越来越烫，跟握了块烧红的烙铁，纸鸢上的颜料开始往下掉，像被雨水冲过的海报。

“砰” 的一声，纸鸢掉在地上，翅膀歪成个奇怪的角度。李明亮走过去，抬脚想踩，却看见纸鸢突然自己站起来，翅膀张开，骷髅的眼眶里渗出黑血。

“.妈的。” 他低骂一声，阳气猛地灌入手掌，拍在纸鸢上。纸鸢瞬间燃起来，火苗蓝幽幽的，跟打火机没打着火时的火星似的。烧着的味道很怪，不像纸糊的，倒像烧头发，呛得人直咳嗽。

灰烬里飘出根黑发，落地就长，眨眼间长成藤蔓，细得跟缝衣线似的，往林薇脚边爬。李明亮刚想抬脚踩断，就见藤蔓顺着她的白大褂往上爬，缠上银锁。

“烫！” 林薇猛地拽银锁，却发现藤蔓已经在锁面上开出朵白花，花瓣薄得跟洋葱皮似的。她翻出手机查图片，手指划屏幕的速度跟弹钢琴似的，“这是还魂草，传说能聚阴灵。”

李明亮盯着那朵花，心里跟塞了团湿棉花似的堵得慌。这玩意儿长得跟地里的野草没两样，怎么看都不像能聚阴灵的样子。但花瓣上的露珠在灯光下泛着光，掉在地上的瞬间，竟冒出缕青烟。

“有意思。” 他蹲下来，指尖刚要碰到花瓣，就听见脚步声。老板穿着花衬衫，金链在胸前晃悠，跟庙里的财神爷似的，只是脸色比纸还白。

“小李啊，卫生搞得怎么样了？” 老板的目光在还魂草上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我来检查检查。” 他的皮鞋底沾着红泥，在瓷砖上踩出个印子，跟仓库角落祭祀台上的泥土一个色。

李明亮没搭话，只是用脚把还魂草往林薇那边踢了踢。小白心领神会，窜过去用身子挡住，尖刺对着老板，跟护食的狗似的。

“没、没事我先走了。” 老板的手在裤兜里乱摸，掏出包烟又塞回去，“你们忙，忙。” 他转身的动作跟被针扎了似的，差点撞在门框上。

林薇等老板走远，突然笑出声，眼镜滑到鼻尖也没推：“你看他那样，跟偷了鸡的黄鼠狼似的。” 她摘下银锁，还魂草的根须已经长进锁孔里，“这玩意儿还挺执着。”

李明亮盯着老板消失的方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小子肯定有问题，昨天问起婉君穿红裙子的事，他那反应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现在看到还魂草，更是吓得魂都没了。

“你外婆还说过什么？” 他突然开口，小白正用尖刺拨弄还魂草，花瓣被戳得掉了两片。

林薇翻着相册，指尖划过张婉君折纸鸢的照片：“说她总往纸鸢里塞东西，有时是花瓣，有时是头发。” 她突然指着照片角落，“你看这个。”

李明亮凑过去，照片里的婉君坐在仓库门口，脚边放着个木匣子，跟冰柜里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当时的红绳还很新，不像现在这么旧得掉渣。

“这匣子……”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冰柜的响声打断。压缩机突然不喘了，安静得跟停了电似的。小白对着冷冻层龇牙，尖刺上的银芒亮得吓人。

李明亮拉开柜门，寒气比刚才更重，冻得他鼻子发酸。原本放木匣子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只有层白霜，像撒了把面粉。

“它自己回去了？” 林薇的声音发飘，银锁突然变冷，还魂草的花瓣开始枯萎，“不对，是被什么东西招回去了。”

李明亮没说话，他摸出手机看时间，快下班了。今天赚的两百块得存进银行，这钱来得不容易，疏通排水沟时被黑发缠了三次，手腕上的红痕现在还没消。

“我得去趟银行。” 他把还魂草连根拔起，根须上沾着银锁的碎屑，“你要不要一起？”

林薇摇摇头，把相册塞进包里：“我得把这个给外婆看看。” 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还魂草聚阴灵，说明这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你小心点。”

李明亮点点头，把还魂草扔进垃圾桶。草根在桶底扭动，像条被掐断的蚯蚓。他背上帆布包，小白钻进去，尖刺顶着他的后背，跟揣了个仙人球似的。

银行的自动存款机吞钱时，发出 “咔咔” 的声响，跟咬碎骨头似的。李明亮输密码时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下白仙老祖渡劫的日期 —— 十年前那个雷雨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走出银行时，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打在地上，跟泼了层酱油似的。李明亮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薄薄的纸片，却比砖头还沉。这是修路基金的第一笔存款，两百块，够买半袋水泥了。

路过小卖部时，他买了包烟，不是给自己抽的，是给村里的王大爷。老头总说，抽烟能驱邪，虽然李明亮不信这套，但礼多人不怪。

回到宿舍，小白突然从包里窜出来，对着墙角龇牙。李明亮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墙缝里渗出缕黑发，跟早上冰柜里的一模一样。

“还没完没了了。” 他摸出铜钱剑，剑尖在墙上划了道痕，阳气顺着剑身流出去，黑发跟被烫着似的缩回去，“有本事出来单挑。”

墙角传来 “沙沙” 的声响，像有人用指甲刮墙。李明亮的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不是怕，是烦。这就跟家里进了蟑螂似的，杀不尽，赶不绝，恶心人。

他从床底拖出铁皮盒，今天的两百块存单放进去，跟之前的五十块现金凑在一起。小白叼来枚锈铁钉，在盒盖上又划了道痕，现在一共三道了。

“等攒够了钱，” 李明亮摸着盒盖上的划痕，“就把这条路修得结结实实，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滚蛋。”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块亮斑，像块没擦干净的肥皂。李明亮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的呼噜声，心里盘算着明天的事。得问问林薇外婆，婉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还得查查老板的底细，他鞋上的红泥绝对有问题。

小白突然蹭了蹭他的手，尖刺上的银芒忽明忽暗。李明亮摸了摸刺猬的背，掌心的温度跟揣了个热包子似的。他知道，今晚又睡不安稳了，但那又怎么样？日子还得过，钱还得赚，路还得修。

黑暗中，那缕黑发又从墙缝里探出来，像条伺机而动的蛇。李明亮闭着眼，嘴角却勾起抹冷笑。有本事就来，看谁耗得过谁。他的阳气在体内慢慢运转，跟烧开水似的，咕嘟咕嘟冒泡，等着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来撞。

夜还很长，但李明亮不怕。他见过白仙老祖渡劫的雷，也见过死人的头发长在排水沟里，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倒他。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又能赚点钱，离修路的目标又近一步。至于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当是路上的石子，踢开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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