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劳务市场的阴影

第 16 章：劳务市场的阴影

劳务市场的水泥地上蒸腾着热气，招工牌像片密集的森林，红底黑字的广告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李明亮背着帆布包站在人群里，汗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怀里的小白不安地，尖刺时不时蹭过他的肋骨。

“小兄弟，找活？” 一只戴着金链的手突然拍在他肩上，重量压得人胳膊发酸。李明亮亮转头看见个啤酒肚男人，花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的鲤鱼纹身，手腕上的金表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我那餐馆缺个后厨，” 男人的口气带着股烟酒味，金链随着说话的动作在锁骨上滑动，“管吃住，月薪五千，干得好还能加钱。” 他朝市场边缘的面包车努了努嘴，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李明亮的指尖泛起微光，阳气在掌心悄然涌动。他注意到男人的袖口沾着点黑泥，和西坡老槐树下的泥土味道相同，金表的表链缝隙里嵌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涸的血迹。

“不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对方伸过来的手，“我再看看。” 帆布包里的铜钱剑微微发烫，十年前白仙老祖遗落的那枚铜钱在口袋里跳动，像是在发出警告。

男人的脸色沉了沉，金表突然 “咔哒” 响了一声，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不动了。“别给脸不要脸，” 他突然拽住李明亮的帆布包，“这附近的活都是我罩着的，你想找别的？” 周围几个闲汉模样的人围了上来，手里都攥着钢管，鞋跟在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小白突然从怀里窜出来，对着男人的手腕炸起尖刺。银芒闪过的瞬间，男人像被烫到般缩回手，金链上的吊坠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的黑泥 —— 那吊坠竟是用槐树木头做的，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 “煞” 字。

“邪门东西！” 男人骂了句，捂着流血的手腕后退，面包车突然发动起来，轮胎卷起的尘土扑了人一脸。李明亮趁机钻进人群，听见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喊叫：“给我盯着他！别让这小子跑了！”

他在招工牌之间穿梭，阳气顺着脚步在地面画出无形的屏障。那些追来的闲汉一靠近，就被屏障弹得踉跄后退，钢管掉在地上发出 “哐当” 的声响。李明亮这才发现，经过西坡的决战，体内的阳气变得更加凝练，竟能在不知不觉中形成防护。

走到市场出口的公交站台，李明亮靠在广告牌上喘气。小白跳回他怀里，用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尖刺上还沾着点金粉 —— 刚才那一击竟刮掉了男人金表上的镀层，露出底下发黑的铜胎。

“他们是那个道士的人。” 李明亮摸出铁皮烟盒，会计姑娘给的铜钱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想用餐馆做幌子抓三阳之人。” 他突然想起王大爷给的名单，建军的名字后面画着个餐馆的图案，后背顿时渗出冷汗。

等车时，李明亮下意识地运转阳气。丹田处的暖流顺着血管游走，在体表凝成层淡金色的光盾，薄如蝉翼，却异常坚固。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现象，光盾持续了整整一分钟才渐渐消散，接触到阳光的瞬间，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像道流动的彩虹。

“好漂亮！” 旁边等车的大妈发出惊叹，几个学生模样的人掏出手机拍照，“这是啥特效啊？” 光盾消散的最后时刻，李明亮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地面扭曲变形，变成个穿道袍的人影，手里拄着蛇头拐杖。

他猛地抬头，阳光穿过站台的顶棚，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白突然炸起尖刺，对着公交站牌后的阴影嘶鸣，尖刺上的银芒刺破空气，在阴影里激起圈涟漪。

李明亮握紧帆布包的背带，铜钱剑已经滑到掌心。阴影里的树影突然晃动起来，一个穿道袍的背影一闪而过，衣角扫过广告牌的瞬间，铁皮上的海报突然变得焦黑，“招租” 两个字扭曲成 “索命” 的形状。

“站住！” 他追了过去，光盾再次在体表形成，撞开迎面而来的自行车。穿道袍的人转过街角，李明亮跟着冲过去，却只看见条死胡同，墙角堆着些废弃的纸箱，上面落满了黑灰。

纸箱突然动了动，里面传出 “窸窣” 的声响。李明亮举起铜钱剑，阳气顺着剑身注入，七枚铜钱同时亮起红光。他踢开纸箱，里面露出个稻草人，穿着蓝布衫，胸口贴着张黄符，上面画着的黑线与赵工头红包里的一模一样。

稻草人的脸是用照片糊的，正是会计室那个戴眼镜的姑娘。李明亮的心脏猛地一沉，黄符背面用朱砂写着行小字：“兰氏后人，代祖还债。” 他突然想起姑娘烟盒上的 “兰” 字，原来她是兰的后代，那个道士已经盯上她了。

胡同口传来警笛声，李明亮赶紧将稻草人塞进帆布包。回头时，看见刚才那个戴金链的男人正指着他和警察说着什么，金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他迅速转身，从胡同的另一头翻出去，落在堆垃圾袋上，发出 “哗啦” 的声响。

跑过三条街，李明亮才在个公厕后面停下喘气。小白从怀里探出头，对着街角的方向嘶鸣，那里的电线杆上贴着张寻人启事，照片上是个穿校服的男孩，眉宇间竟和王大爷有几分相似。

“是老王的孙子！” 李明亮的喉结滚动着，启事上的联系电话被人用黑笔涂掉了，旁边写着行小字：“七月初七，西坡赎人。” 他突然明白，那个道士抓不到王大爷，就把目标换成了他的家人，想用孩子来要挟。

阳气在体内翻涌，光盾再次浮现，这次持续了更长时间。李明亮望着西坡的方向，阳光在远处的山峦上镀上金边，老槐树的轮廓隐约可见。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必须主动出击，在七月初七之前找到那个道士的老巢。

路过个五金店时，李明亮买了把工兵铲和几节电池。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人，看见他帆布包里露出的铜钱剑，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你要去西坡？” 他从柜台底下摸出张地图，“那地方的老槐树下有口枯井，井底连通着民国时期的防空洞，据说里面埋着不少死人。”

地图上的防空洞路线用红笔标了出来，终点就在枯井下方。李明亮付了钱，老板突然塞给他个护身符：“我爹以前是守林人，说这护身符能避邪。” 符袋里装着些晒干的艾草，还有枚铜钱，与白仙老祖遗落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铜钱……” 李明亮的眼睛睁大了。

老板叹了口气：“十年前雷雨天捡的，当时看见个白胡子老头在槐树下渡劫，手里就攥着这东西。” 他指了指符袋，“老头说，遇到戴铜钱的年轻人，就把这个给他，能救人性命。”

李明亮的眼眶有些发热，原来白仙老祖早就预料到今天的事，十年前就留下了线索。他握紧符袋，里面的铜钱与口袋里的那枚产生共鸣，发出淡淡的金光，与体表的光盾融为一体。

走到公交站台，李明亮发现刚才的寻人启事被人换成了张黄符。符纸上画着个扭曲的阵法，中央是个稻草人，身上绑着红线，分别连接着四个名字：王大爷的孙子、会计姑娘、建军，还有他自己。

“四个祭品，正好凑齐四方煞阵。” 李明亮将黄符撕碎，碎片在风中化作纸蝶，“可惜你算错了，我们不是祭品，是来收你的。” 小白对着符灰撒了泡尿，地上冒出阵阵白烟，显出个清晰的脚印，朝着西坡的方向延伸。

公交车来了，李明亮上车时，投币箱突然发出 “哐当” 的声响，里面掉出枚铜钱，正是老板给的那枚。司机是个络腮胡大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西坡？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好多人说看见个穿道袍的老头在槐树下烧纸。”

车窗外的景象渐渐变得荒凉，农田取代了楼房，远处的老槐树越来越清晰。李明亮摸着怀里的养煞玉，两块碎玉贴合的地方传来温暖的搏动，像是兰在给他力量。他知道，这场跨越七十多年的恩怨，即将在西坡的老槐树下画上**。

公交车在岔路口停下，司机指了指前面的小路：“只能到这了，前面的路车开不进去。” 李明亮下车时，大汉突然说：“小心点，我昨晚拉活看见个穿道袍的老头在路边埋东西，好像是个孩子的书包。”

小白对着小路的方向发出愤怒的嘶鸣，尖刺上的银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李明亮握紧工兵铲，阳气在体内奔腾，光盾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像道坚不可摧的铠甲。

走在小路上，野草没过膝盖，草叶间的红线越来越密集，最终都系向老槐树的方向。李明亮注意到每根红线上都挂着个小稻草人，穿着不同的衣服，代表着不同的受害者，其中一个穿着校服，胸口贴着王大爷孙子的照片。

“快了。” 李明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脚下的泥土发出 “咯吱” 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养煞玉突然发烫，两块碎玉贴合的地方渗出红光，在空气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影 —— 兰正站在老槐树下，对着他轻轻点头，脖子上的麻绳已经消失了。

远处的老槐树传来阵阵异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挖掘。李明亮加快脚步，光盾在体表越来越亮，将周围的阴气驱散。他知道，决战的时刻近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道士，很快就要露出真面目。

当李明亮走到老槐树下时，看见井口周围摆满了蜡烛，火光在风中摇曳，将周围的人影拉得很长。穿道袍的老人背对着他，正站在井边念念有词，蛇头拐杖插在土里，杖头的铜铃发出 “叮铃” 的声响，与十年前的雷劫夜重叠。

“你终于来了。” 老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皱纹里嵌着黑灰，金牙在烛光下闪着寒光，“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十多年。” 他的手里提着个书包，正是王大爷孙子的那个，拉链上挂着的卡通挂件在风中晃动。

李明亮将工兵铲横在胸前，阳气顺着手臂注入，光盾突然暴涨，将周围的蜡烛都震灭了。“把孩子放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对手是我。”

老人笑了，笑声在井里回荡，激起阵阵回音：“放了他？那谁来做祭品？” 他突然将书包扔进井里，“想要他活命，就用养煞玉来换。”

小白突然窜起，化作道白光撞向老人。老人举起蛇头拐杖，杖头喷出股黑雾，与白光撞在一起，发出 “滋啦” 的声响。李明亮趁机冲到井边，用工兵铲在井口画了个圈，阳气注入地面，形成个金色的屏障，防止井下的东西出来。

“不知好歹！” 老人怒吼着，拐杖在地上一顿，井口突然喷出股浓黑的雾气，里面伸出无数只手，像是在挣扎着往外爬。李明亮认出那些手的主人，有赵工头，有会计姑娘的父亲，还有许多陌生的面孔，都是被他害死的人。

“这些都是我的养分。” 老人张开双臂，黑雾纷纷涌向他，“只要吸收了兰的阳元，我就能长生不老！” 他的身体在黑雾中膨胀，衣服被撑破，露出底下长满黑毛的皮肤，手指变成了利爪。

李明亮将养煞玉举过头顶，两块碎玉突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在半空拼出完整的兰花图案。兰的虚影从玉中走出，对着黑雾中的受害者们轻轻摇头，那些挣扎的手渐渐平静下来，化作点点星光，融入红光之中。

“破！” 李明亮将阳气全部注入铜钱剑，七枚铜钱同时炸开金光，与养煞玉的红光、小白的银光交织在一起，形成道巨大的光柱，直冲老人而去。

老人发出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光柱中融化，露出底下的骨架，上面还缠着无数根红线，每根线上都系着个小小的魂魄。随着红光的闪烁，那些魂魄渐渐消散，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

当一切平息下来，李明亮趴在井边，用工兵铲往下挖。泥土里露出个铁笼，王大爷的孙子正蜷缩在里面，睡得很熟。他将孩子抱出来，发现笼门上贴着张黄符，上面画着的阵法已经被红光烧成了灰烬。

小白对着井底嘶鸣，李明亮探头看去，只见井底的防空洞入口处，兰的尸骨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前的养煞玉已经与她融为一体，散发出淡淡的金光。他知道，兰终于可以安息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老槐树上，树干上的 “兰” 字渐渐褪去，渗出的汁液变成了清澈的水珠，像是在流泪。李明亮抱着孩子，小白蹲在他的肩头，望着西坡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一片晴朗，再也没有阴云笼罩。

他知道，这场跨越七十多年的恩怨，终于结束了。但他也明白，只要世间还有邪祟，他就不会停下脚步，会带着爷爷的传承，带着小白的陪伴，继续守护着这份安宁。

远处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是王大爷和警察来了。李明亮抱着孩子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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