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塔吊惊魂

第 15 章：塔吊惊魂

晨雾还没散尽，工地的铁皮房就被声凄厉的尖叫刺破。李明亮猛地从板床上弹起来，怀里的小白炸起尖刺，黑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 —— 那里的塔吊在雾中像根歪斜的骨头，吊臂正以诡异的角度往下坠。

“出事了！” 他抓起铜钱剑冲出板房，晨露打湿的水泥地泛着冷光，几个工友正围着塔吊基座疯跑，嘴里喊着 “赵工头”。明亮的心脏骤然缩紧，昨夜在办公室看到的账簿突然闪过脑海，赵工头的名字旁画着个猩红的叉。

塔吊下已经围了圈人，议论声像群被惊飞的麻雀。明亮挤进去时，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 赵工头趴在地上，脖子以超过九十度的角度扭曲着，安全帽滚落在旁，裂开的帽壳里灌满了黑泥。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口袋里露出半截黄符，边缘已经烧成焦黑的灰烬，风一吹就化作纸蝶飘散。

“落地的位置……” 建军的声音发颤，指着赵工头身下的泥土，那里的地面比周围低了半尺，还残留着挖掘机履带的痕迹，“正是挖红棺材的地方！”

明亮的目光扫过那片洼地，晨雾中隐约能看见泥土里嵌着些暗红色的木屑，像是棺材板的碎片。他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煞地埋棺，取土必遭反噬。” 赵工头不仅挖了棺材，还用替身煞害人，如今终究是把自己填了煞坑。

“报警吧。” 有人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赵工头圆睁的眼睛上，那里的瞳孔已经散了，却还死死地盯着塔吊的方向，像是坠落前看到了什么。明亮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混着些银白色的细毛 —— 和小白尖刺上的毛一模一样。

“他昨晚没回板房。” 一个老工友蹲在地上抽烟，烟头在晨雾中明明灭灭，“我起夜时看见他往塔吊上爬，手里还提着个黄布包，嘴里念叨着‘时辰到了’。”

明亮突然想起那个穿道袍的老人，难道是他逼赵工头爬上塔吊的？还是说，这是养煞玉的反噬？他摸了摸怀里的养煞玉，两块玉贴合的地方传来微弱的搏动，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时，明亮悄悄退到废料场的角落。这里的碎石堆还残留着烧纸钱的灰烬，他用铜钱剑在地上刨了个坑，将养煞玉埋进去。玉块接触到泥土的瞬间，地面突然 “咕嘟” 响了一声，冒出串黑色的气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小白。” 明亮朝怀里的刺猬点头。小白立刻跳出来，对着土坑抬起后腿。温热的液体落在泥土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白烟袅袅中，埋玉的地方突然鼓起个小包，表面的泥土在缓缓蠕动，像有条蛇在下面翻身。

“这是……” 建军吓得后退两步，小包上的泥土裂开道道缝隙，渗出些暗红色的汁液，“下面有东西！”

“是兰的怨气在护玉。” 明亮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阳气顺着手臂注入地面，“养煞玉本就是她的东西，只有埋在这煞地才能镇住。” 他看着那个不断蠕动的小包渐渐平息，最终与周围的泥土融为一体，只留下片泛着银光的草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警戒线拉起时，王大爷拄着拐杖出现在工地入口。他的石膏已经拆了，右手却还缠着绷带，看见明亮时突然直挺挺地鞠了一躬，烟卷从指间滑落，在地上烫出个黑印。

“大侄子，叔欠你条命。” 王大爷的声音带着哽咽，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眼屎，“我昨晚梦见自己从塔吊上掉下来，眼看就要摔在这坑里，突然被团白光接住了……”

明亮的心猛地一跳。小白化作的白光不仅破了替身煞，还在梦里救了王大爷？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草叶，银白色的绒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正是小白尖刺上的毛。

“那团白光里…… 是不是有只刺猬？” 明亮蹲下身，捡起那根草叶。王大爷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对！是只白刺猬！背上的尖刺像串小刀子，它用背托着我，把我送到了医院门口！”

周围的工友都露出诧异的神色，有人说王大爷是吓糊涂了，有人却想起前几天医院里的怪事，纷纷闭上了嘴。明亮知道，小白不仅是白仙老祖的后裔，更是有灵性的守护者，它早已把王大爷当成了要保护的人。

警察开始询问情况时，明亮悄悄拉着王大爷退到警戒线外。晨雾已经散去，西坡的老槐树在阳光下露出模糊的轮廓，树影里似乎有个穿道袍的人影一闪而过。

“他肯定还在附近。” 明亮的声音压得很低，铜钱剑在袖中微微发烫，“赵工头的死只是开始，七月初七的祭祀，他还会找其他人。”

王大爷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老茧磨得人发疼：“我知道他要找谁。” 他从怀里掏出张揉皱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串名字，都是工地的工友，“这些人都被赵工头问过生辰八字，都是三阳之人。”

明亮的目光扫过名单，最后落在最下面的名字上 —— 建军。他猛地转头看向正在接受询问的工友，对方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得让他们赶紧走。” 明亮把名单折好塞进怀里，“离七月初七还有两天，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那个道士。” 他想起医院花园里老人诡异的笑，后背突然渗出冷汗。

工地上的人渐渐散去，警察在塔吊基座周围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带子在阳光下像条毒蛇。明亮注意到塔吊的操作室里亮着灯，窗户上贴着张黄符，上面画着的黑线与赵工头口袋里的半截符一模一样，只是中央多了个 “祭” 字。

“他是被当成祭品推下来的。” 明亮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个道士需要三阳之人的血来启动祭祀，赵工头只是第一个。” 他突然想起账簿上的 “替补” 二字，难道建军就是那个替补？

小白突然对着塔吊嘶鸣一声，尖刺指向操作室的方向。明亮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操作室的窗户缓缓打开，一个黄布包从里面掉下来，“啪” 地砸在地上，散开的包里滚出几枚铜钱 —— 与他铜钱剑上的康熙通宝一模一样，只是边缘都沾着暗红色的朱砂。

“是引魂钱。” 明亮捡起一枚铜钱，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他在招兰的魂魄，想用她的怨气来催动养煞玉。” 铜钱上的朱砂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医院老太太袖口的污渍味道相同。

王大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了腰，手指紧紧抓着明亮的胳膊：“我想起一件事……” 他喘着气，从口袋里摸出个烟盒，里面裹着半张照片，“这是我爹留下的，说民国三十六年枪毙女囚时，有个道士在场，手里就拿着这样的铜钱。”

照片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的影像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个穿道袍的人站在老槐树下，手里举着串铜钱，正往一个跪着的女囚头上撒。那女囚穿着蓝布衫，胸前挂着块玉佩，阳光照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

“是兰！” 明亮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个道士就是当年和兰争执的人！他活了七十多年，就是为了等养煞玉炼成！” 他突然明白，老人不仅知道玉佩的秘密，还参与了兰的死亡，如今的祭祀，是他谋划了一辈子的阴谋。

远处的塔吊突然发出 “咯吱” 的声响，吊臂缓缓转动起来，最终指向西坡的方向。操作室里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突然熄灭，像是有人在里面吹灭了蜡烛。

“他在催我们。” 明亮握紧铜钱剑，七枚铜钱同时亮起红光，“七月初七，西坡老槐树下，他要我们自投罗网。” 小白在他怀里发出低沉的嘶鸣，尖刺上的银芒越来越亮，像是在积蓄力量。

王大爷把烟盒揣回怀里，拍了拍明亮的肩膀：“大侄子，我跟你去。”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当年我爹没敢站出来作证，这辈子都良心不安。现在该了了这笔账了。”

建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捏着那张名单，脸色虽然发白，却挺直了腰板：“亮娃，我也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羊角锤，“我虽然没啥本事，但也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冒险。”

明亮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涌起股暖流。爷爷说过，阳气不仅在于自身，更在于人心。只要大家同心协力，再厉害的邪术也能被破除。

阳光越来越烈，把工地的影子拉得很短。明亮最后看了眼赵工头坠亡的地方，那里的泥土已经被警察翻了个遍，却没发现任何异常，仿佛红棺材和养煞玉都只是幻觉。

“走吧。” 他转身朝着板房走去，小白在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安心的呼噜声。王大爷和建军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响亮。

还有两天，就是七月初七。

西坡的老槐树下，一场跨越七十多年的恩怨，终将有个了断。而他，将带着小白的守护，带着王大爷和建军的信任，带着爷爷传承的阳气，去面对那个活了近百年的邪道。

决战的时刻，越来越近了。塔吊的吊臂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敲响沉闷的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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