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个朋友

最后一节数学课的下课铃响起时，宋知淮捏着笔的手指终于松了劲。讲台上老师的声音还在收尾，她已经条件反射地把课本、笔记本往书包里塞，笔袋拉链拉到一半卡了壳，低头拽了两下才合上。

走廊里瞬间涌满喧闹，宋知淮和阮清禾又交谈了几句，俩人才跟着人流往楼下走，书包带在肩上压出浅浅的印子。路过教学楼前的香樟树，晚风吹着叶子擦过耳边，宋知淮抬手把额前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抬头看见校门口接学生的家长。

不知名的情绪涌上心头，阮清禾又交谈了几句之后，才转身道别离开，宋知淮背着半满的书包走在回家路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斜斜落在铺着青石板的人行道上。路过巷口的糖水铺时，玻璃柜里冰镇的饮料，好像在招手，宋知淮没忍住，买了一瓶，宋知淮向来对饮料都是没有抵抗力的，随手拿了瓶茉莉柚茶。

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擦过脚踝，她低头踢开小石子，耳机里的歌刚好切到喜欢的旋律。书包侧袋里的水杯晃出细碎的声响，手上刚买的饮料偶尔抬手抿一口，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把一整天上课的疲惫都冲散了些。抬头望时，前方居民楼的窗户已经亮起暖黄的灯，她加快脚步，像在为回家的路打节拍。

宋知淮拐进熟悉的小巷时，鞋底蹭到石子的脆响被一阵闷响盖过。她顿住脚步，抬眼就看见巷尾昏黄路灯下，几个身影扭打在一起，其中那个攥着对方手腕、后背抵着墙仍没松劲的，正是许砚洲。

他校服外套被扯得歪了肩线，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此刻冷得发沉。许砚洲在一旁看着宋知淮攥紧了书包带，心跳突然变快——她第一次见这样的许砚洲，像只竖起尖刺的猫，连指节因为用力都泛了白。

就在这时，许砚洲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里的戾气骤然散了些，宋知淮转忙回过神，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心里不停的犯嘀咕。

“怎么这么倒霉，在这里碰见他了，他不会连我一块打吧”

宋知淮越想越害怕林晚拐过第二个路口时，天边的晚霞已经褪成了发灰的橘色，风也突然变凉，卷着落叶在脚边打旋。原本热闹的街道渐渐没了人影，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撞出回声，每走一步，都像敲在紧绷的心上。

宋知淮攥着杯身的手指却沁出了汗。身后偶尔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都能让她猛地回头——路边的路灯闪了两下才亮，昏黄的光只能照到身前几步远，更深处的阴影里，不知藏着什么，连风吹动垃圾桶的声响，都变得格外刺耳。

她加快脚步，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她盯着那片晃动的阴影，心脏跳得发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只盼着能快点看到家楼下那盏熟悉的灯。

“呼，终于到家了”

宋知淮推开门的瞬间，只有窗外路灯透进的冷光落在地板上，屋里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先摸黑按下玄关的灯，暖白的光慢悠悠亮起，才看清沙发上搭着上周没洗的外套。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连换鞋的力气都少了些。

走到厨房接了杯热水，等杯子接满时，她捧着热水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车灯闪过，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点开是群消息的提示，没什么要紧事，她又默默按灭屏幕。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鸣声，她靠在窗边喝了口热水，才慢慢觉得那股从放学路上带回来的寒意，终于散了点。

“太累了，今天还是点外卖吧”

宋知淮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父亲的电话。

“又又，回家了？在新学校还适应吗？”

“还可以”

“爸爸给你打了点生活费，就先不聊了，我还有事”

“哦”挂断电话后，烦闷的情绪上头

但还是看了看手机余额

一个0，两个0，三个0，四个0 五千块加上母亲给的这个月得有7000块了。

看着那串数字，宋知淮没像往常一样点开购物软件，反而打开了另一个加密的储蓄账户。输入密码时，指尖带着点轻颤——这是她偷偷攒钱的账户，想等攒够了，高考完就去旅游。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对着屏幕弯了弯嘴角，又把聊天记录里父亲说“不够再跟我说”的消息往上翻了翻，截图存进了相册。合上手机前，她在备忘录里记下今天的存款金额，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像在为心里的小目标。

宋知淮在手机上确认完外卖订单，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桌角，转身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和习题册。书桌不大，一侧堆着半摞笔记，她把摊开的练习本推到中间，又从笔袋里挑出最顺手的黑笔，指尖在草稿纸上演算起刚学的数学公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透，台灯的暖光圈住桌面一小块区域，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格外清晰。偶尔被难题卡住，她会抬头盯着天花板愣两秒，又立刻低头在例题旁标注思路。

门口传来外卖员的敲门声时，她正算到关键步骤，笔尖顿了顿才起身。接过餐盒时向外卖员到了谢，指尖碰到温热的盒盖，她快步把餐盒放在茶几上，又折回书桌前——直到把那道题的解题过程完整写下来，才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准备去吃刚到的外卖。

宋知淮踢掉拖鞋，径直把餐盒摆上客厅的小茶几。暖黄的落地灯把米饭的香气揉得更软，她窝进沙发里，拆开一次性筷子时指尖蹭到温热的盒壁。

她满足地弯了弯眼睛，随手点开追更的剧。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有电视剧的声音和她轻轻的咀嚼声，安静又惬意。

宋知淮刺痛的啧了一声，被胃里的绞痛回过神，抓过茶几的温水杯，指尖还带着凉意。喝下去的温水没缓解多久，熟悉的酸胀感又从胸口往下沉，像有团温温的石头压着，连呼吸都得放轻些。

挣扎着坐起来找药，抽屉里的胃药锡箔板已经空了两格，就着温水吞下药片的瞬间，胃里又一阵泛酸。不敢再坐回去，只好蹲在地上，每次胃疼的时候宋知淮用这个姿势就会缓解很多，裹着薄毯等药效上来。客厅的挂钟滴答声格外清晰，胃里的隐痛一阵轻一阵重，连带着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能盯着天花板。

“应该是吃多了”

宋知淮看了眼时间 9:17

一会不疼了就洗个澡吧，累了一天身上黏黏糊糊的

浴室的玻璃门蒙上一层薄雾，宋知淮拧开热水器，温热的水流簌簌落在瓷砖上，很快漫开细碎的水汽。她把发圈随手挂在镜前挂钩上，长发垂落肩头，沾了水的发梢轻轻扫过锁骨。

沐浴露揉出的泡沫带着淡淡的栀子香，顺着手臂滑进水流里，她仰头让温水漫过脖颈，指尖轻轻揉着发顶，把一天的疲惫都揉进氤氲的热气里。窗外偶尔传来晚风掠过树叶的声响，混着水声，倒让这方小空间更显安静。洗完后裹紧柔软的浴巾，推开门时，客厅空调的凉风混着水汽扑在脸上，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脚步轻得像怕扰了这份松弛。

浴室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宋知淮用毛巾擦着半干的长发，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泛红的耳尖上，顺手把湿毛巾搭在晾衣绳上时，指尖还沾着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转身去拿吹风机。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宋知淮躺进被窝时，浴袍的系带松了半分，她抬手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带着沐浴后的暖意。侧身时，枕头上沾了点洗发水的栀子香，她盯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了两秒，慢慢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轻缓，连搭在被角的手都悄悄放松下来。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在床头柜上投下一道细白的光，宋知淮是被一阵钝痛拽醒的，起初只是胃里隐隐发沉，没过几秒，那痛感就蜷成一团，带着酸意往上顶，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啧…吃药也不管用吗？”情绪涌上心头。

她侧过身想蜷起身子缓解，可腹部的紧绷感没减反增，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些。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亮着微光，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找药，刚一用力，胃里又是一阵抽痛，逼得她闷哼了一声，额角很快渗出了层薄汗，只好又缓缓躺回去，手轻轻按在胃部，指尖能摸到皮肤下传来的细微痉挛。

好想爸妈，如果不是一个人住就好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连疼得想哼出声都要忍着。指尖攥着床单皱成一团，眼眶突然就热了——原来人在最疼最脆弱的时候，最先想起的，还是爸妈在身边的那些安稳日子。

用手胡乱擦了擦眼泪，随便摸黑吃了点止痛药，便睡下了。

10月14日 周二

睡醒的宋知淮抬头看了眼时间，马上就要迟到了宋知淮顾不得吃早餐，连忙往学校赶去。

“ 呼，还好赶上了”刚到校门口，看见许砚洲带着一个小弟向学校走来。

“怎么这么倒霉，又碰见他了？”

“我还是快点走吧”

连忙从许砚洲旁边走过去，落下了自己刚办的饭卡都不知道。

许砚洲的小弟看到连忙捡了起来，没看见人影转头向许砚洲汇报。

“老大，那女的饭卡掉了中午去搓一顿怎么样？”

许砚洲夺过饭卡，瞥了眼上面的卡通图案还有联系方式。

高三六班宋知淮… 联系方式：××××

许砚洲把饭卡揣回来兜里，拿着手戳着小弟的头

“你这什么思想？拿人家女生的饭卡，我们再怎么样也不能欺负女生，知道了吗？”

“哦，老大我知道了，那这个饭卡怎么办？”

“当然是给人家还过去了”

上课铃响前的三分钟，教学楼外还零星飘着几个学生。许砚洲把搭在臂弯的校服外套往上提了提，，指节在栏杆上敲了敲，声音带着点急：“别玩了，再磨叽要被老陈抓典型。”

小弟一听“老陈”两个字，立刻收了玩心，抓起地上的书包就往许砚洲身边跑，还不忘吐槽：“刚就跟你说早点走，你非要看那等着你要等谁呀？”话没说完，就被许砚洲推着后背往楼梯口走，他脚步加快，还回头催了句：“废话多，先赶在铃响前到教室再说。”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只剩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风传过来。

“还好我跑得快”坐在座位上的宋知淮大口喘着粗气

回过神看见桌上的奶茶，疑惑的看了看

“别看了，我给你的快喝吧”阮清禾说道

宋知淮搂住了阮清禾的胳膊撒着娇

“你对我真好”

没注意阮清禾红红的耳尖

“好了，你再这样我就……你这样真的很诱人”

阮清禾最受不住别人撒娇

“诱人？？”

“这杯是奖励你这次月考的，没想到你成绩那么好，年级36名”

“这还好？我之前都是年级前5名的”

阮清禾一脸无语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宋知淮早就蔫的不行了，连着四节课的知识点快把她的脑子填满，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她撑着桌沿坐直，伸手去摸书包侧兜的饭卡，指尖空荡荡的，连卡套的边角都没碰到，正想和阮清禾去食堂抢饭。

宋知淮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课本、笔记本散了一桌，连笔袋里的缝隙都摸了遍，还是没见饭卡的影子。早上冲进学校时的慌乱突然冒出来，她攥着书包带咬了咬唇，后知后觉想起：当时跑太快，好像听到过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只是那会儿满脑子都是赶时间，压根没回头看

看向阮清禾的眼神带着星星眼，阮清禾抵挡不住宋知淮的撒娇，还是带着她去了食堂。

就在宋知淮吃的正上头，一只手拍了拍桌子，宋知淮抬起头是许砚洲的小弟

“真倒霉啊，怎么又是他？是因为早上没和他打招呼吗？不会打我吧”宋知淮内心思索了一下，表面上无动于衷。

“有事吗？”

“我们老大让你过去”

“哦”

见她看过来，许砚洲朝她抬了抬手里的卡，勾了勾手，声音透过嘈杂的人群传过来：“过来一下，有东西还你。”他身边的小弟见状也抬头朝她挥了挥手，还不忘打趣：“快来，老大等你半天了！”

宋知淮强壮镇定的走了过去

“这个是你的饭卡吗？”

“是的，谢谢你”

没注意到许砚洲泛红的耳根

“没事没事”

此时宋知淮被阮清禾叫了声，下意识和许砚洲挥手告别

“下次见”

在宋知淮转身看不见的地方。

“老大，你流鼻血了”

许砚洲才回过神，拿手擦了擦，给我查一下宋知淮的信息。

“好的，老大”

下午第一节许砚洲翘课了，在临近放学最后一节课被他们班的“老陈”叫到了办公室，和刚进办公室的宋知淮撞上了。

“对不起”宋知淮抬头看了眼来人，呆愣住了

“没事”

“许砚洲，你怎么又翘课，这个月第几次了！”老陈严肃的声音让本来嘈杂的办公室鸦雀无声，让宋知淮回过神正准备走。

“你看看你，高三了还不学有人家刚转来的学习好吗？”

宋知淮听到后没有急着离开，想继续听下去。

突然被老陈提到

“同学，你几班的？”

“六班”

却被许砚洲斜了一眼，这让宋知淮汗毛倒立，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座位上的宋知淮沉思，难道他很讨厌我？

算了算了，不想了

放学铃声响起，宋知淮正往校门口走去，却被许砚洲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

“这么拽？”许砚洲见你没搭理，饶有兴致地打量你，吹了声口哨

“在学校还没人敢这么对我呢”

宋知淮还是改不了，紧张的时候口吃。

“有…有事吗？”

“宋知淮，是吧？”

许砚洲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自然地垂落身侧，轻挑眉梢嘴角噙着笑，语气轻佻。

“别急嘛，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同学”

“我要回家了”

许砚洲向旁边的人递了个眼神，小弟们立刻呈扇形散开挡住你的去路，其中一人说

“走什么走，再聊会儿呗，赏个脸？”

许砚洲摆摆手示意小弟们退下，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放轻松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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