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顶住！小子！

他伸出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手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掌心下，一丝微弱的土属性灵力艰难地凝聚，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注入岩石的纹理缝隙。

“给……老子……开！”

低沉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带着一股子狠厉。

掌心下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嘎吱”声，缓缓向内凹陷，碎石簌簌落下，一个仅容一人勉强挤入的狭窄洞口，硬生生被他用残余的法力，撕扯了出来。

一股带着浓重土腥味，和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出。

宋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几乎是滚着摔进了洞里。

后背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拼尽全力，反手朝着洞口虚虚一抓。

“封！”

洞口处几块巨大的岩石受到牵引，轰隆隆地滚动起来，带着沉重的闷响，严丝合缝地堵死了刚刚打开的入口。

最后一线天光被彻底隔绝，洞内瞬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带着浓重土腥味的绝对黑暗。

只有他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呼……呼……”

黑暗中，宋浩像条搁浅的鱼，瘫在冰冷潮湿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撕裂般的剧痛。

汗水早已浸透衣袍，和伤口渗出的血水混在一起，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搅动，那是神识过度消耗，和南宫浩邪火残留冲击带来的双重折磨。

“小子！挺尸呢？挺尸也得先把药磕了！真想死这儿给耗子加餐啊？”

黑袍老头那标志性的关外腔，又急又怒地在他识海里炸开，像根尖针狠狠刺了他一下。

宋浩一个激灵，涣散的神智，被强行拽回来一丝。

他哆嗦着手，摸索着腰间那个沾满血污的储物袋。

意识沉入其中，在一堆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灵石里翻找。

手指触到几个冰凉的小玉瓶，他凭感觉抓出一个，拔开塞子，也顾不上看，凭着肌肉记忆，倒出几粒圆滚滚、带着清苦药香的丹药，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数道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

如同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那暖流所过之处，火辣辣灼痛的经脉，像是被清凉的泉水温柔包裹，剧痛稍稍缓解了些许。

丹田里那几乎枯竭、萎靡不振的灵力旋涡，也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艰难地、极其缓慢地开始重新转动。

“嘶……”

宋浩长长地、带着痛楚地吸了口气，终于积攒起一点力气。

他勉强支撑着坐起身，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

黑暗中，他指尖亮起一团，微弱却稳定的橘红色火苗，此刻宋浩施展这个法术，用来照明已是极限。

摇曳的火光驱散了小片黑暗，映照出他苍白如纸、沾满血污汗渍的脸。

他扯开破烂不堪的前襟，露出胸膛。只见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乌黑掌印！

掌印边缘的皮肉焦黑卷曲，如同被烙铁烫过，丝丝缕缕阴冷的黑气，正从焦黑的皮肉下顽固地渗透出来，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周围完好的血肉，发出极其细微、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他奶奶个腿儿的南宫浩……”

宋浩看着那狰狞的掌印，咧了咧嘴，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临死还给老子盖个戳儿……，真他娘是属王八的，咬住就不撒嘴！”

“哼！现在知道骂娘了？”

黑袍老头的小虚影，从魂罐里飘出来，悬在宋浩眼前，绿豆小眼死死盯着那乌黑掌印，小脸皱成一团。

“这‘蚀心鬼火掌’歹毒得很！专污道基，坏根基！要不是你那《混沌绝》练出来的法力，带着点压制的底子，天生对任何灵气幻化的法力，具有克制压制的能力，勉强抑制住了，最凶猛的侵蚀，你现在心窝子都该被掏空，凉得透透的了！”

老头顿了顿，语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不过，剩下的这些阴火余毒，也够你喝一壶的！赶紧的，用你那‘混沌气’把它往外逼！再磨蹭，让它在你心脉里扎根发芽，你这辈子就别想筑基了！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算逑！”

宋浩心里一沉，筑基！这是他眼下最大的执念！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忍着剧痛，双手艰难地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混沌归元，气转周天……散！”

他低喝一声，丹田内那刚刚恢复一丝生机的混沌气旋，猛地加速旋转。

一股奇特的、带着淡淡灰紫色光晕的灵力，被他强行抽取出来。

这灵力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一种古老、沉重、仿佛能消融万物的奇异气息，正是《混沌绝》功法的根本——混沌紫气！

只是这丝混沌之气，此刻微弱得可怜，如同风中残烛。

宋浩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珍贵的混沌紫气，如同驾驭着一艘随时可能倾覆的小舟，艰难地逆流而上，缓缓注入胸前的乌黑掌印之中。

“嗤嗤嗤——！”

混沌紫气一接触到那阴冷的黑气，顿时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锅！激烈的排斥反应瞬间爆发！

那乌黑的掌印像是活了过来，黑气疯狂翻涌，发出尖锐刺耳的腐蚀声，拼命抵抗着混沌紫气的侵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猛烈的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攒刺心脏和经脉，狠狠轰击着宋浩的神经！

“呃啊——！”

宋浩身体猛地一颤，牙关瞬间咬紧，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豆大的冷汗瞬间布满额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焦黑的伤口上，又带来一阵新的刺痛。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顶住！小子！给老子顶住！”

黑袍老头急得虚影直跳脚，声音尖锐。

“用神念！像抽丝剥茧！别硬怼！这鬼火劲儿邪性，蛮干没用！把它当成一团乱麻，用你的‘混沌紫气’当引子，一丝一丝地给我抽出来！快！”

宋浩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腥咸的味道在嘴里弥漫。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聚起全部残存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那一缕微弱的混沌之气，不再是粗暴的冲刷，而是化作了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灰紫色气针，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刺入乌黑掌印深处，缠绕上那些最为顽固、如同毒蛇般盘踞的黑气丝线。

抽丝剥茧！

每一缕黑气被混沌之气缠绕、拖拽着剥离出来，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活生生剜下一块肉！

剧痛连绵不绝，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意志堤坝。

汗水早已将他身下的地面，浸湿了一小片。

时间在这狭小的石洞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微弱的火光，映照着宋浩因痛苦，而扭曲狰狞的脸庞，和他胸前那缓慢，却持续亮起的灰紫色微光，以及伴随着每一次“嗤嗤”声，从掌印边缘被强行逼出的、丝丝缕缕带着恶臭的黑色粘稠污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顽固的黑气，被灰紫色的混沌气丝死死缠住，如同拔除毒刺般，狠狠拽出伤口时——

“噗！”

宋浩身体剧震，又是一口带着浓重腥臭味的黑血喷了出来。

这口血落在地上，颜色暗红，却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腐蚀黑烟冒出。

他胸前那个恐怖的乌黑掌印，此刻颜色终于变淡了许多，虽然依旧红肿狰狞，皮肉焦黑，但那些不断侵蚀的阴冷黑气，已经被清除得七七八八了。

取而代之的，是伤口处传来的一种近乎麻木的钝痛，和深深的疲惫。

“呼……呼……”

宋浩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瘫软在地，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混沌之气几乎消耗殆尽，神识更是枯竭到了极限，脑袋里空空荡荡，针扎似的疼。

“行了，死不了了！”

黑袍老头的声音，也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小虚影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慢慢调养。赶紧打坐，恢复点力气！瞅你这熊样，耗子来了都能把你裤衩子叼跑！”

宋浩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依言艰难地盘膝坐好。

他摸出几块下品灵石握在手中，又吞下几粒补充气血，和灵力的普通丹药。

心神沉入丹田，小心翼翼地运转起《混沌绝》，最基础的周天运转法门。

混沌紫气如同涓涓细流，极其缓慢地引动着外界，驳杂的灵气，配合丹药之力，温养着几乎枯竭的经脉，和空荡的丹田。

每一次细微的灵力流过，宋浩受损的经脉，都带来一阵酸胀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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