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七章 考核开始

初冬的寒风掠过凌云坪，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面细微的冰晶。这片位于主峰侧面、地势开阔平坦的巨大石坪，今日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玄元宗新一批入宗满一年的外门弟子齐聚于此，参加关乎“自由”的御器飞行凭证考核。年轻的面孔上大多写满了兴奋、紧张和跃跃欲试。各式各样、新旧不一的飞行法器被拿在手中，以最基础的青叶梭和形似羽毛的“飘羽”居多，偶尔也能看到几件品相稍好、灵光更盛的法器，引来一阵羡慕的目光。

宋浩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毫不起眼。他手里握着那枚青叶梭，指腹感受着冰凉的金属触感和上面简单流畅的符文纹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中年散修特有的木然，甚至带着点对寒冷的瑟缩感，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绝对的冷静。

“肃静！”

一声蕴含灵力的低喝如同闷雷滚过石坪，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人群前方的高台上，站着三名气息沉凝、身穿执事袍服的考官。居中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负责此次考核的总执事，姓吴，修为已达筑基初期。他左右两人，一男一女，也都是练气大圆满的境界，神情严肃。

“考核规矩，只说一遍！”吴执事声音冷硬，目光扫过下方数百名弟子，“考核分三轮！第一轮，‘平地升空’，考核基础操控，要求离地三丈，悬停十息，身体无剧烈晃动！第二轮，‘穿云障’，前方设有三重灵力光障，要求在不触碰光障的前提下，以最低速度穿过！第三轮，‘风回旋’，驾驭法器绕前方指定旗杆盘旋三圈，要求轨迹圆润，飞行平稳！三轮皆过，方为合格！”

他抬手一指石坪前方：“考核区域已布下禁制，一次十人同时进行！念到名字者，入场！其余人等，原地待命，不得喧哗干扰！”

随着名字被念出，第一批十名弟子带着或紧张或自信的表情，走到划定的起始区域，纷纷祭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一时间，各色灵光亮起。

“开始！”随着吴执事一声令下。

噗通！噗通！

立刻就有两名弟子操控不当，青叶梭刚离地不足一尺，就剧烈摇晃，如同醉汉般左右乱摆，随即灵力失控，连人带法器狼狈地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冰碴子，引起一阵压抑的低笑。

更多的人则是小心翼翼，青叶梭或飘羽歪歪扭扭地升空，如同刚学步的稚童。有人勉强升到两丈多高，身体就开始不由自主地晃动，像风中的落叶，怎么也稳不住。有人升到了三丈，但只悬停了两三息就灵力不济，法器灵光黯淡，摇摇欲坠。

十人之中，竟只有三人勉强完成了第一轮“平地升空”的要求，其中一个还险象环生。

“哼！根基虚浮！灵力操控如此粗糙！也敢妄想飞天？”吴执事面无表情地给出评价，“淘汰者，站到右侧！合格者，准备第二轮！”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考核，难度远超想象！

宋浩默默地看着。黑袍老头的声音在他识海里懒洋洋地响起：“瞅见没？就这？平地起个步都能摔成狗啃泥！灵力跟那野驴似的，拽都拽不住！小子，待会儿上去，按老夫教你的来，稳着点！别给老夫丢人！”

“嗯。”宋浩在心中应了一声。这一个月，在黑袍老头那极具东北特色的咆哮式教学下（“灵识！灵识要像你摸婆娘的手那么细发！稳住！稳住！你搁那蹦跶啥呢？搁浅的鱼啊？”），他早已利用天逆珠的十倍时间，将青叶梭操控得如臂使指。平地升空、悬停，对他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

“下一批！张猛、李芸……宋浩！”考官的声音响起。

宋浩收敛心神，随着其他九人走到起始区域。他选了个靠边的位置，避免不必要的干扰。

“开始！”

宋浩心念一动，手中青叶梭脱手飞出，悬浮在身前尺许处，灵光均匀而稳定。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毫无重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青叶梭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更没有其他弟子那种或紧张僵硬或用力过猛的表现。

嗡！

青叶梭发出轻微而悦耳的震颤声，平稳地垂直上升。一丈、两丈、三丈！

稳稳悬停！

整个过程，快、稳、准！宋浩站在梭上，身形挺拔如松，衣袂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脚下不是一件新手法器，而是早已与他心神相连的肢体延伸。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与周围或摇晃、或紧张、或勉强维持的其他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高台上，一直冷眼旁观的吴执事，锐利的目光在扫过宋浩时，微微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份操控的稳定性和从容气度，可不像一个刚学飞行一年的普通外门弟子能拥有的！他身边那位女执事，也多看了宋浩两眼。

十息时间到。

宋浩操控青叶梭，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平稳下降，落回地面，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第一轮，轻松过关。

第二轮“穿云障”紧随其后。前方百米开外，竖立着三道间隔二十丈、散发着不同颜色微光的光幕屏障。屏障上灵力流转，如同水波。要求以最低速度穿过，不能触碰光幕，否则会激发警报，直接淘汰。

这一轮考验的是对速度的精准控制和飞行轨迹的微调能力。

其他弟子大多屏息凝神，操控着法器，如同蜗牛爬行般，一点一点地朝着光障挪去，唯恐快了失控撞上。速度是慢了，但轨迹却歪歪扭扭，如同喝醉了酒，看得人心惊胆战。果然，有人过于紧张，在穿过第二道光障时轨迹微微偏移，法器尾部轻轻擦到了光幕边缘。

嗡——！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那名弟子吓得一个激灵，灵力一乱，连人带梭直接从半空栽了下来，摔得七荤八素，被旁边的执事弟子面无表情地拖到了淘汰区。

宋浩是最后一个出发的。他依旧站在青叶梭上，神情专注而平静。心念微动，青叶梭缓缓启动，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如同行驶在无风无浪的湖面上。他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早已将前方三道灵力光障的波动、间隙、薄弱点探查得一清二楚。

第一道，淡黄色光障。青叶梭如同游鱼，以毫厘之差，轻盈地滑过光幕最薄弱、波动最平缓的右下区域。

第二道，淡蓝色光障。梭身微微倾斜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擦着光幕边缘几乎贴面而过。

第三道，淡红色光障。速度没有丝毫变化，轨迹却划出一道极其微妙的弧线，如同预先计算好一般，从光障中心偏上、一处灵力流转稍显迟滞的节点穿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惊险，平稳得令人发指！仿佛那三道足以让其他弟子手忙脚乱的光障，在他面前不过是三张薄纸。

高台上，吴执事眼中的讶异更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旁边的女执事忍不住低声赞道：“好精妙的操控！此子…不简单！”

黑袍老头在宋浩识海里得意洋洋：“瞅见没？这才叫穿云过障！跟回自己家炕头似的！那帮小崽子，跟笨鸭子凫水似的，扑腾得水花四溅！”

第三轮，“风回旋”。要求驾驭法器，围绕前方百丈外一根孤零零矗立着的、高达十丈的玄铁旗杆，盘旋三圈。轨迹必须圆润，飞行必须平稳。这一轮考验的是对法器转向、离心力控制以及持续灵力的输出。

前面的弟子再次状况百出。有人盘旋半径过大，轨迹歪歪扭扭像个压扁的葫芦；有人控制不好转向，差点一头撞上旗杆，引得一片惊呼；还有人勉强盘旋了两圈，第三圈时灵力不济，法器失控打着旋儿飞了出去，狼狈不堪。

轮到宋浩。

他深吸一口气，青叶梭再次平稳升空。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转，青叶梭灵光大盛，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朝着百丈外的旗杆快速而去！速度比前两轮快了许多！

“他干什么？疯了吗？”有人惊呼。这速度，能控制住转向？

就在青叶梭即将撞上旗杆的瞬间！

宋浩眼神一凝，脚下青叶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精准操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近乎直角却又带着完美弧度的轨迹，骤然转向！强大的离心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他的身体如同磐石般稳固在梭身上。

嗡！

青叶梭紧贴着旗杆边缘，划出一道惊险却无比流畅的青色弧线，开始了第一圈盘旋！

紧接着是第二圈！速度不减反增！青叶梭如同被焊死在以旗杆为中心的圆形轨道上，轨迹圆润得如同用圆规画出！梭身灵光稳定，没有丝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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