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六章 考证

同时，用石头垒砌的矮墙，初步改变了坡地的局部地形，隐隐形成了一种聚拢之势。

夜幕降临，百草谷陷入沉寂。宋浩回到他那简陋的石屋，关好门。盘膝坐下，身影瞬间消失，进入天逆珠空间。

珠内空间，混沌灵田里的灵植在十倍时间流速下，又长高了一小截，生机盎然。宋浩没有立刻修炼，而是走到灵田旁，再次施展《小云雨诀》。这一次，他指尖的灵光更加凝练，控制也更加精微。他并非均匀地滋养整片田，而是重点照顾那几株被他标记为“母株”、长势最好的幼苗，尤其是其中一株叶片格外肥厚、根系发达的“地灵根”。

“小子，你打什么主意？”黑袍老头飘过来，看着宋浩近乎奢侈地将精纯的灵雨术集中施于几株幼苗。

“借势。”宋浩言简意赅。他需要这几株“母株”在混沌灵田的滋养下，尽快成熟，结出种子。这些在混沌气息和十倍时间流速下诞生的种子，其蕴含的生机和适应力，绝非外界普通种子可比。它们，将是改造丁九十八那片废地的关键“火种”！

做完这一切，宋浩才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混沌决》。外界一夜，珠内已近四日。丹田气海中，那丝混沌紫气又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线。当清晨第一缕光线透入石屋缝隙，宋浩的身影再次出现，脸上依旧是那份属于底层灵植夫的木然，推开木门，继续走向他那片无人看好的乱石坡地。

日复一日。白天，宋浩像一个最勤恳的老农，在丁九十八号灵田里挥汗如雨。他继续清理乱石，按照心中的规划垒砌石墙，构筑简易的排水沟渠。他不再仅仅依靠蛮力，开始尝试将一丝丝微弱到极致的混沌紫气法力（小心剥离掉寂灭属性，只保留其最本源的滋养之力），融入《小云雨诀》中，浇灌在那些清理出来的、相对“干净”的土壤上。那淡紫色的微光一闪而逝，融入泥土，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宋浩能清晰地感知到，被浇灌的那一小片土壤，其内蕴藏的那一丝微弱的生机，似乎被唤醒了一丝，变得稍微活跃了一点。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晚上，则进入天逆珠空间，疯狂修炼，同时精心培育那几株被寄予厚望的“母株”。十倍的时间，成了他最大的作弊器。混沌灵田中，那几株重点关照的灵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成长。尤其是那株地灵根，根茎已经变得粗壮，隐隐散发出浑厚的土行灵气。

这种枯燥而艰辛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宋浩几乎足不出谷，全身心扑在那片废地和天逆珠的灵植上。他蜡黄的脸上因为日晒风吹，更显粗糙，双手也磨出了厚厚的老茧，看起来和谷中那些常年劳作的老灵植夫毫无二致，甚至更加沉默寡言，毫不起眼。

这天傍晚，宋浩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用一块粗布擦拭着手上的泥土。一个同样穿着灵植堂短褂、脸上带着风霜痕迹的汉子扛着锄头路过，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宋浩负责的坡地。

“咦？”汉子脚步顿住了，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他是负责隔壁一块中等田的老弟子，叫赵铁柱，为人还算厚道。

“宋……宋师弟？”赵铁柱有些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宋浩这一个月深居简出，除了干活几乎不与人交流，存在感极低。

宋浩抬起头，露出一个符合他“人设”的、略显憨厚的笑容：“赵师兄。”

赵铁柱没在意他的笑容，目光紧紧盯着那片坡地，啧啧称奇：“怪了！你这地……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他揉揉眼睛，走近几步细看。

只见一个月前还是一片狼藉、乱石遍地的坡地，如今已被清理得相当规整。几块主要的“补丁”区域，碎石被清理一空，土壤虽然依旧贫瘠，但至少能看出田垄的雏形。边缘处用石头垒砌的矮墙歪歪扭扭，却莫名地给人一种稳固感。更关键的是，坡地上原本那些蔫头耷脑、半死不活的黄精幼苗，此刻虽然依旧瘦弱，但叶片竟然挺直了不少，那病态的黄色也褪去了一些，透出些许顽强的绿意！整个坡地，少了几分死气沉沉的荒芜，多了一丝被精心打理过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生机。

“你……你是怎么弄的？”赵铁柱满脸不可思议。丁九十八号是出了名的废地，多少人都折戟沉沙，最后只能勉强糊弄着交差，扣光贡献点都是常事。眼前这新来的、看起来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木讷的中年散修，竟然真的让这片地“活”过来了一点？

“就是……就是按周执事教的，勤快点，多下力气，该浇水浇水，该除虫除虫。”宋浩搓着手，笑容带着点局促和木讷，将功劳完全归于“勤快”二字。

赵铁柱看着宋浩那张写满“老实肯干”的脸，又看看坡地上确实存在的改善迹象，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也只能归结于这个新师弟运气好，或者真有一股子傻力气，误打误撞做到了前人没做到的事。

“行啊，宋师弟！”赵铁柱拍了拍宋浩的肩膀，语气真诚了不少，“这片地以前啥样大家都知道，你能弄成这样，不容易！好好干！下个月执事来检查，说不定能得个‘良’！”

宋浩只是憨厚地笑着点头。

赵铁柱扛着锄头走了，嘴里还啧啧称奇。宋浩脸上的憨笑慢慢敛去，目光重新投向自己的坡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点微末的改变背后，是混沌紫气对生机的微妙引导，是无数次精准到毫厘的《小云雨诀》滋养，是日夜不停的天逆珠加速培育……“勤快”？这不过是掩盖惊世骇俗根基的表象罢了。

他转身，准备回石屋。就在这时，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几声兴奋的呼喊。

“快看！天上！”

“是执法堂的‘青玉梭’！”

“发生什么事了？”

宋浩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青碧色的流光，如同划破天际的翠玉，速度极快地从主峰方向快速而来，带着凌厉的气势，稳稳地悬停在百草谷入口的上方。流光的本体，是一艘长约三丈、造型流畅、通体如同整块青玉雕琢而成的梭形飞舟。舟身闪烁着细密的符文，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和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飞舟之上，站着几名身穿玄元宗执法堂黑色劲装、神色冷峻的弟子，目光如电般扫视着下方。

谷口空地上劳作和路过的弟子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敬畏又好奇地仰望着。

青玉梭上，为首一名面容冷硬、气息在练气九层巅峰的执法弟子向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谷口区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宗门令谕：即日起，所有新晋外门弟子，入宗满一年者，需于下月初一，前往‘凌云坪’考取‘御器飞行凭证’！无证擅飞者，视为触犯门规，严惩不贷！具体事宜，稍后自有通告下发各堂！”

声音落下，青玉梭毫不停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倏然远去，只留下谷口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御器飞行凭证？终于来了！”

“太好了！总算能学飞了！”

“听说考这个可不容易，弄不好会摔断腿……”

“怕啥？有飞行法器，那才叫真正的修士！”

新弟子们大多一脸兴奋和向往。飞行，是凡人对仙道最直观的憧憬之一。拥有了飞行法器，才算是真正脱离了“凡俗”的范畴。

宋浩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周围的议论，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波动。飞行……追云步虽妙，终究是地面腾挪之术。御器飞天，俯瞰山河，那是另一种境界的自由。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形似柳叶、通体泛着淡淡青铜光泽的法器——正是入门时发放的最基础的制式飞行法器“青叶梭”。

终于，要接触这个领域了。

“嘿嘿，飞？”黑袍老头戏谑的声音在宋浩识海中响起，带着浓浓的东北腔调，“就这破柳叶片子？嘎嘎新的新手玩具！想当年老夫驾驭的‘九幽遁空舟’，那才叫一个……”

“闭嘴。”宋浩在心中冷冷打断，“教我。”

“……”黑袍老头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嘿！你小子！求人办事就这态度？懂不懂尊老爱幼？想当年……”

“教我。”宋浩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行行行！算你小子狠！”黑袍老头气哼哼地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妥协了，“看在你小子这一个月伺候那破地还算有点毅力的份上！听好了！这驾驭飞行法器，跟走路跑步是两码事！核心就仨字儿——‘灵’、‘意’、‘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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