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章 入门测试

那丝奇异的“牵引”，在接触到这本残册的瞬间，变得清晰而稳定，仿佛在无声地呼唤！

丹田深处，《混沌决》的气旋也极其轻微地加速旋转了一下，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宋浩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

他强行稳住心神，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指着那堆破烂书册问道：“老丈，这些旧书…怎么卖？”

打盹的老头被惊醒，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了看宋浩，又看了看他指着的破书，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含混：

“一堆破烂…占地方…你要？给…给一块下品灵石…都拿走…”

一块下品灵石？宋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价钱，在这磐石寨里，大概只够买两个最劣质的、只能果腹的灵谷馒头！

狂喜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涌，几乎要冲破他的喉咙。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故意皱了皱眉，拿起最上面那本《低阶符箓入门图解》，随手翻了翻，露出嫌弃的表情：

“都是些没用的东西，字都看不清了…半个灵石，我拿走，省得您老占地方。”

老头似乎被“占地方”三个字说动了，又或者根本懒得为这点垃圾讨价还价，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同意，随即脑袋一歪，似乎又要睡过去。

宋浩不再犹豫，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半块下品灵石（他特意准备的零碎），塞到老头枯瘦的手里。

老头的手指动了动，攥紧了那半块灵石，再无反应。

宋浩立刻伸手，目标明确，一把将压在生锈断剑下的那本残破的“千幻”册子抽了出来，又随手将上面那几本破书划拉到自己怀里，动作麻利地站起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他转身，快步离开这个散发着霉味的角落，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直到走出十几丈远，拐进一条相对僻静、堆满废弃木桶的小巷，他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几乎要炸开的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那几本无用的破书扔到角落的垃圾堆里，只留下那本残破的“千幻”册子。

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屏住呼吸，用最轻柔的动作，翻开了那脆弱枯黄的封面。

里面的字迹同样是古篆，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洇开或缺失，但勉强还能辨认。开篇没有总纲，直接就是残缺的内容：

“……夫幻之道，在于虚形易质，改换气机。皮相之变，下乘也；骨相之移，中乘也；神髓之易，乃至千幻无踪，万化由心，方为上乘……”

“……此篇录‘皮相易形’之术七种，辅以气机敛息之法门，习之可改头换面，寻常神识难窥其伪……”

“……所需材料：百年石钟乳三钱、无根水调和……或，以自身灵力为引，模拟其性，然耗损颇巨，且难以持久……”

“……术法一：枯荣面。取枯木死寂之意，收敛生机，模拟老态……”

“……术法二：……”

宋浩的目光如饥似渴地在那些艰涩古奥的文字和几幅简陋的人体经络、面部穴位运行图上扫过，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易容术！而且是能改变气息、瞒过寻常神识探查的高明易容术！

虽然只是残篇，只记载了基础的“皮相易形”法门，所需材料也非他现在能轻易弄到，但那句“以自身灵力为引，模拟其性”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头的迷雾！

他拥有《混沌决》！这部功法最核心的特性之一，就是其灵力具备极强的包容性和拟态能力！

模拟百年石钟乳那种阴寒沉敛的属性…是否可行？

若能掌握此术…宋浩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避开无数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意味着他能在玄元宗那个龙潭虎穴里，更好地隐藏自己，图谋资源！意味着他多了一张至关重要的保命底牌！

这半本残破的《千幻面》，其价值，远胜于十株、百株百年青玉藤！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本薄薄的残册贴身藏好，仿佛捧着举世无双的珍宝。

冰冷的册子紧贴着胸膛，却像一团火，点燃了他几乎被绝望浇灭的希望。

混沌决的消耗依旧恐怖，前路依旧艰难。但此刻，宋浩的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工具，有时比力量本身更重要。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条堆满垃圾的昏暗小巷，转身，大步流星地汇入磐石寨喧闹的人流，目标明确——寻找云天瑶和云天羽约定的汇合地点。

他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挺拔了一分，脚步也多了几分沉稳的力量。易容之术在手，玄元宗的大门，似乎也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

磐石寨边缘，一间廉价客栈油腻的房间里。

宋浩指尖缭绕着混沌决独有的灰蒙蒙灵力，对着桌上半碗浑浊的清水，艰难地勾勒着《千幻面》中的基础线条。

镜中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在灵力扭曲下，颧骨微微隆起，肤色变得蜡黄，眼角堆起细密皱纹，连眼神都刻意染上了一丝市井的疲惫与浑浊。

片刻后，一个相貌普通、扔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中年落魄散修，推开了客栈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个时辰后，磐石寨西门。

易容后的宋浩与风尘仆仆赶来的云天瑶、云天羽顺利汇合。

云氏兄妹看到宋浩的新面孔，眼中难掩惊异。

“宋大哥，你这…”云天瑶明眸中满是好奇。

“一点小手段，路上方便些。”宋浩的声音也刻意变得沙哑低沉。

云天羽稳重地点点头，没多问：“事不宜迟，玄元宗外门考核明日最后一天。”

三人不再耽搁，离开喧嚣混乱的磐石寨，朝着玄元宗所在的云雾山脉方向疾行而去。

三日后，玄元宗山门外。

巨大的汉白玉广场上人头攒动，喧嚣震天。

数千名来自沧澜各地、甚至周边国度的年轻修士汇聚于此，年龄大多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修为从练气四层到练气大圆满不等。

人人脸上都带着渴望、紧张、忐忑或倨傲的神情。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脂粉味和一种名为“野心”的躁动气息。

“肃静！”

一声蕴含灵力的威严断喝如同炸雷，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一名身穿玄元宗外门执事青色袍服、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下方人群。

“玄元宗外门弟子选拔，现在开始！第一关，测骨龄，验修为！”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骨龄二十以上，修为低于练气五层者，出列！自行离去！”

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如同铁律。

人群一阵骚动，叹息声、不甘的咒骂声、甚至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几十个年纪偏大或修为明显不足的身影，在周围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中，满脸灰败地默默挤出人群，黯然离开广场。

修仙之路，第一步便是如此残酷的筛选。

宋浩三人混在人群中，神色平静。他们三人骨龄都未满二十，修为更是远超最低标准（宋浩练气七层中期，云天瑶气九层巅峰，云天羽练气八层巅峰），这一关对他们毫无压力。

“第二关，登‘问心路’！两个时辰内，登顶者，入下一轮！中途放弃或超时者，淘汰！”

冷面执事指向广场尽头。

那里，云雾缭绕的山体上，一条陡峭无比、仿佛直插云霄的青石阶梯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阶梯上笼罩着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压力。

“问心路？”云天羽小声嘀咕，俏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听说此路能引动心魔幻象，考验意志…”

“紧守心神，莫被外物所惑。”云天瑶沉声提醒，目光沉稳。

宋浩默默点头，丹田内《混沌决》气旋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沉凝的气息。

心魔幻象？他刚从上古遗迹边缘的生死杀局中挣扎出来，心神早已磨砺得比常人坚韧数倍。

“开始！”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数千人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喊着涌向那云雾缭绕的石阶入口。

宋浩三人并未争先，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嗡！

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试图扰乱心神。同时，脚下的石阶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粘滞。

这只是开始。

越往上攀登，压力越大，那低语声也渐渐化作各种诱惑或恐吓的幻音：

“放弃吧…修仙太苦…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看啊！前面有极品灵石！快抢！”

“爹！娘！救我！我好痛啊！”

凄厉的惨叫、诱人的宝物光芒、甚至亲人濒死的幻象…不断在攀登者的眼前、耳边闪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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