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栽赃

齐砚秋眼中寒光一闪，枯指在袖中微不可查地一弹！那正唾沫横飞的伙计，突然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憋得紫红，“呃呃”地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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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一片混乱，齐砚秋指尖一弹，一粒黄豆大小、毫不起眼的褐色药丸，精准地射入灵宝阁门口那尊正冒着袅袅青烟的青铜香炉里。药丸遇热即化，无色无味，混入烟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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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过三条喧闹的街巷，前方的人声更是鼎沸！远远望去，一处不起眼的摊位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阵阵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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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斗笠下的老眼眯成一条缝，只见那摊位上方，隐隐有五色灵光流转升腾，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符箓灵光都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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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无声息地挤到人群最前排，如同一条滑溜的老泥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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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符师！再匀我一张‘火球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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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手里攥着几块灵石，急吼吼地往前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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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那位年轻的宋姓符师，头都没抬，声音平静无波：“今日符箓有限，先到者先得，诸位排好队，莫要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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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符师明鉴！我可是天没亮就在这儿蹲着了！排第一的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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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炼气七层、穿着还算体面的修士急忙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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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咱们都是排队苦等的！价高者得才公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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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锦衣华服、一看就是世家纨绔的公子哥儿急不可耐地帮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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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彪形大汉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牛眼一瞪就要发作！恰在此时，一直低头整理符箓的宋浩，仿佛不经意地抬眼瞥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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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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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当头罩下！瞬间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如同挨了一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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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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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张糙脸煞白如纸，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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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头的声音在宋浩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和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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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小宋子！看见你正对面那个戴着破斗笠、缩着脖子的老梆子没？别被他那副土埋半截的怂样骗了！这老家伙，乃是筑基期的老怪物！你那符箓被张铁山搞出的动静太大，把他从老巢里勾出来了！小心点！这种积年的老油条，要么不动，一动就要连皮带骨把你吞了！不过……嘿嘿，祸福相依，说不定也是你小子的登天梯！是福是祸，看你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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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心中也是暗惊！方才宋浩那看似随意的一瞥，眼神深处蕴含的威压，沉凝如山，绝非寻常散修能有的气象！他正暗自揣度这年轻符师的根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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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头点醒的宋浩，仿佛心有所感，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冷电，精准地刺破人群，直射向齐砚秋伪装的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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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先生，可是对在下这些粗陋符箓……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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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老头在识海里怪笑）：“哈哈！问得好！看这老狐狸怎么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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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微妙对峙的当口，人群外围突然一阵骚乱！几个膀大腰圆、穿着灵宝阁标志性靛蓝袍服的壮汉，蛮横地推开挡路的修士，骂骂咧咧地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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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一个长着对三角眼的汉子，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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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儿卖违规符箓？！莫掌柜有令！坊市所有符箓，必须经灵宝阁检验合格，方可售卖！违令者，符箓没收！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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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不慌不忙地将摊上的符箓一卷，塞入怀中，声音平淡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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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所售，皆为自创符箓，与贵阁八竿子打不着。检验？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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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牙尖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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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眼狞笑一声，刷地亮出一块黑沉沉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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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城主府手谕！整顿坊市符箓乱象！打击伪劣！杜绝邪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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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脚踹翻宋浩那简陋的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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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搜！所有符箓，统统没收！一张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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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混乱之际，齐砚秋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三角眼身后一个獐头鼠目的伙计，正鬼鬼祟祟地往宋浩那个装杂物的破包裹里挤，袖口里悄无声息地滑落一个小布包，正欲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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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下作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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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全被齐砚秋看在眼里，心中暗道：帮这小子一下，介个善缘，日后也好说话。下一刻他的脸就阴冷了下来，斗笠下的老眼寒光一闪，枯指在袖中微不可查地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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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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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无形无质却刁钻至极的气劲，精准地打在那獐头鼠目伙计的手腕麻筋上！他手腕剧痛酸麻，五指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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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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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布包应声落地，散开！露出里面几张墨绿色、纹路诡异扭曲、散发着淡淡腥臭之气的符箓！符纸一角，赫然印着灵宝阁的独门火漆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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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是灵宝阁的‘腐心符’吗？！”有眼尖的修士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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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阁栽赃！！”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太下作了！贼喊捉贼！”

“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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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修士们群情激愤，原本看热闹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愤怒，不少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储物袋和法器，冷冷地盯着灵宝阁那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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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眼汉子脸色“唰”地变得铁青，显然没料到这栽赃嫁祸的戏码会当场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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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扭头，恶毒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噬向那个失手的废物伙计，随即又凶光毕露地盯住了坏他好事的齐砚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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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不死的……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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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暴涌，身形如猎豹般骤然前扑！一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裹挟着一股阴冷的黑气，直轰齐砚秋那戴着斗笠的脑袋！拳风凛冽，显然修炼了某种歹毒的阴邪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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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杀人啦！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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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佯装惊慌失措，嘴里颤巍巍地喊着，脚下却如同喝醉了酒般，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那狼狈样儿，活脱脱一个被吓破胆的乡下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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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眼见这“无辜老者”要遭毒手，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脑中却立刻响起黑袍老头那带着戏谑的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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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小子！急个屁！那老狐狸是筑基修士！搁这儿扮猪吃老虎呢！他那身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实，那三角眼的拳头给他挠痒痒都不配！看戏！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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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浩闻言，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默默地点了点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准备欣赏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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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狸戏耍蠢猢狲”的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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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三角眼裹挟着阴风黑气的拳头，就要砸在齐砚秋那身破旧衣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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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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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那看似踉跄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如同滑溜的泥鳅般一错！整个佝偻的身形，竟如鬼魅般向侧后方飘移了半步！与此同时，他那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枯指，如同弹琴般，对着三角眼身后某个灵宝阁伙计的腰间，轻轻巧巧地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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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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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阴损刁钻、肉眼难辨的无形气劲，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伙计腰间悬挂的短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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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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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被这股巧劲儿一激，竟如同活物般，猛地从刀鞘中弹跳而出半尺有余！一抹刺骨的寒光，在喧嚣的坊市中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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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角眼汉子，前扑之势已如离弦之箭，哪里还收得住？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拳头擦着那老东西的衣角打了个空！而自己脆弱的咽喉，却如同主动送上门一般，不偏不倚，正正地撞上了同伴腰间弹出的那截冰冷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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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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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入肉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三角眼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捂住那汩汩冒血的伤口，踉跄着倒退几步，“噗通”一声，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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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灵宝阁剩下的几个喽啰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扶人，一探鼻息，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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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老东西！他使阴招！”另一个灵宝阁修士目眦欲裂，“呛啷”一声拔出佩剑，雪亮的剑锋直指齐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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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砚秋却摆出一副吓破了胆的怂样，双手胡乱摆动着，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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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诸位道友！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大伙儿可都看得真真儿的！老朽……老朽手无缚鸡之力啊！是他……是他自个儿收不住脚，撞上了刀子！不关老朽的事啊！冤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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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纷纷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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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我们都看见了！是那三角眼自己撞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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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宝阁栽赃不成反杀人！还想诬赖老人家？忒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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