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碑影试炼

林舟揉了揉眼睛，可视野依旧是那片灰白色的荒原。

风在这里没有方向，却能切实地刮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那声音不成句，却让人心里发毛，就像有人隔着骨头在对他说话。

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有入口，没有界碑，甚至连刚才那个类人生物也消失了。

只有无边无际的荒原，和空中漂浮的巨石碑。

“欢迎，猎荒者。”

那个模糊的人影一步步走近，灰白色的雾气像布一样在它身上翻涌。

林舟盯着它，想看清五官，但每当视线聚焦，它的脸就像沙子一样散开。

“我不是猎荒者。”林舟皱眉。

人影缓缓地笑了，声音却是冷的：“进入这里的，都将成为猎荒者。区别只在于——你是猎，还是猎物。”

它伸出手指向空中，巨石碑上的符号忽然亮了起来。那光芒像细针，直刺进林舟的眼睛，一瞬间，整个荒原扭曲成了另一种景象。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

断裂的石柱、倒塌的房屋、烧焦的木梁……仿佛一座城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某种力量碾碎。

空气里充斥着烧焦的气味和铁锈般的血腥。

“第一试炼——活着走到光柱处。”

那人影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舟抬头望去，果然在废墟尽头，有一束细长的白色光柱，像利剑刺破了阴霾的天际。

可还没等他迈步，废墟深处传来了低沉的爬行声——那是一条条细长而畸形的影子，像蜈蚣与人形的结合体，拖着长长的骨节，正从瓦砾下钻出来。

林舟的心猛地一沉。

影子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滑行着接近，他只来得及从腰间摸出随身的小刀。

第一只影子已逼到面前，伸出细长的手指直抓他的喉咙。

林舟下意识闪身，刀刃划破影子的手臂——没有血，却传来一声像玻璃碎裂的脆响，那只手臂直接粉成灰尘，随风散去。

他来不及庆幸，三只影子同时扑来。

这不是纯粹的战斗——而是消耗。

林舟很快发现，影子一旦被破坏，就会在地面某处重新凝聚。

他能做的，只有不断击退它们，寻找间隙向光柱靠近。

废墟里的地形复杂，破墙、半塌的屋顶、深坑都在阻碍他的移动。一次，他为了绕开一堆瓦砾，险些被从天而降的影子压中。

那一瞬间，他甚至能闻到影子带来的冰冷气息，像被什么无形的水浸透骨髓。

跑动中，林舟忽然看到一堵残存的石墙上，刻着与界碑相同的扭曲符号。

他心头一动——猛地冲过去，将手贴在符号上。

一阵刺痛从掌心涌进血管，蔓延到全身。

符号亮起的同时，方圆十米内的影子全都僵住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了。

林舟抓住机会，立刻冲向光柱方向。

可越接近光柱，影子的数量越多，甚至开始从地面和空中同时逼近。

林舟喘着粗气，双腿像灌了铅，可他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当最后十米的距离出现在脚下时，一只巨大的影子挡住了光柱的入口。

它比之前的影子更高大，骨节间闪着灰白色的光，手臂像镰刀一样锋利。

林舟咬牙冲上去，刀与镰刀碰撞出一串火花。巨影的力量几乎让他握不稳刀柄。

他猛地改变角度，从巨影胯下滚过，直冲进光柱。

一瞬间，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林舟感觉自己被光包裹着，像掉进了一片无重力的深海。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自己正站在原本的荒原上，那模糊人影依旧在不远处。

“你通过了第一试炼。”

人影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林舟能感到它在观察自己。

“接下来，还有两道。”

林舟的呼吸依旧沉重，可眼神比刚才更冷了——

他知道，不论这些试炼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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