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夜行者的低语

林舟紧握猎刀，手心渗出的冷汗让刀柄变得滑腻。洞外的尖啼声像是从天而降，又像在耳边炸开。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只留下一道被油灯照亮的阴影，孤零零地贴在岩壁上。

洞穴里很安静，安静得连水滴落入水坑的声音都显得刺耳。林舟屏住呼吸，尽量让自己缩进石壁的暗处。

啼叫声忽远忽近，仿佛那生物在有意绕着洞口盘旋。偶尔传来的，是石屑被踩碎的轻响，像是锋利的爪子碾过岩石。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舟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就在他以为那东西会闯进来的时候——

一声沉闷的弦响划破夜色。

“嗖——”猎弩的箭矢呼啸而出，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嘶鸣，带着愤怒和痛苦。

林舟忍不住探头。油灯的光照不远，他只能看见男人半蹲在洞口，猎弩上还冒着微微的白烟，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根长钩。

外面一团黑影扭曲着扑来，动作极快。男人横身一挡，长钩猛地刺出，钩尖深深陷进那团黑影的肩膀。

一阵恶臭的腥风扑进洞中，林舟差点呕出来。那黑影发出一声闷吼，猛地甩开男人，朝林中窜去。

“关灯！”男人低吼一声。

林舟猛地扑过去，把油灯的火捏灭。瞬间，洞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黑暗中，只剩呼吸声与远处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它走了吗？”林舟压低声音问。

“没那么容易。”男人沉声道，“夜行者……不会轻易放弃猎物。”

林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夜行者？”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摸索着在洞口挂上几串骨铃，又在地面撒下一些粉末。

“它们只在夜里出没，不怕冷，不怕饥饿，只怕——”男人停顿了一下，“火焰和声音。”

林舟忍不住想笑——火焰和声音？这听起来像是对付野兽的常识，可那东西的速度和气息，却远比任何野兽更危险。

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很快就会明白，它们是什么。”

林舟并没有睡着。那股腥臭味还在鼻尖萦绕，让他不安地翻来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的风声渐渐弱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低语——像极了人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呢喃，却又带着节奏。

“听到了吗？”林舟的耳朵竖了起来。

男人低声道：“那是它们在互相交流。”

低语声渐渐逼近，骨铃发出“叮——叮——”的脆响。林舟心里一紧——那是警示声。

男人迅速起身，丢给林舟一根火把：“点燃它。”

林舟颤着手将火折子在火把上摩擦，几次才点燃。火光一亮，低语声像潮水一样瞬间退去，只留下一阵沙沙的树叶声。

男人盯着火光，喃喃道：“它们怕光，不代表它们会离开。”

黎明来得缓慢，天空泛起的微光透进洞口时，林舟才松了口气。

男人收拾好猎弩和长钩，把一块干肉丢给林舟：“吃，今天要走很远。”

干肉硬得像石头，咬下去满口咸味，却让林舟觉得比任何大餐都香。

他们沿着洞外的小径前行。夜行者的踪迹依稀可见——折断的树枝、被刮开的树皮、以及泥地上一串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很深，三趾向前，后跟细长，像鸟爪，却比人脚大一倍。

“它们能跟踪气味多久？”林舟忍不住问。

“如果你不掩盖气味，三天。”男人淡淡答道，“所以今天必须找到水流，把气味冲掉。”

林舟打了个寒颤。三天的追杀，足够让人崩溃。

走了两个多小时，林舟才明白男人所说的“走很远”是什么意思。森林的密度越来越高，灌木像墙一样挡住去路，偶尔有不知名的昆虫落到他脖子上，钻心地痒。

他们终于在一片陡峭的岩壁下停下。岩壁上有一道细流，从上方的石缝渗出，落下时形成一条半透明的水幕。

男人走过去，把腰间的皮袋浸在水下，随后示意林舟也照做。

“夜行者不喜欢水，但它们会在岸边等。”男人边说边用手在水中搓洗手臂和脖子，“所以别在同一处停留太久。”

林舟把自己泡在冰冷的水下时，忽然瞥见岩壁的水幕后，隐隐有一条阴暗的通道。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水幕后面。

男人的眼神闪过一丝警惕：“那里……通往另一片区域。但没有钥匙，进去就等于送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林舟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嘶鸣——比昨晚更近。

男人脸色骤变：“它们追上来了，快走！”

他们沿着岩壁急行，背后的嘶鸣声越来越密，夹杂着树枝折断的脆响和泥水被溅起的声音。林舟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忽然，男人猛地把他推到一侧的石缝里，自己拔出猎弩。

下一刻，一只浑身覆盖着灰黑羽毛、双眼泛着青光的怪物从树林中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

它的嘴里满是倒刺状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嗡嗡的低吟，像是某种信号。

林舟第一次看清夜行者的真面目——它的双腿极长，肌肉隆起，爪尖闪着寒光；肩膀位置还长着一对退化的翅，拍打时带起一股腥风。

男人一箭射向它的颈部，却被它猛地一偏头躲过。

“跑！”男人大吼。

林舟冲出石缝，拼命向前。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种被猎杀的压迫感像阴影一样笼罩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跑多久，只知道——如果停下，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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