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洞穴的交易

林舟盯着眼前的男人，胸口的喘息还没平复。油灯的光微微摇晃，将男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那顶油腻的皮帽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能看到一抹干裂的嘴角和浓密的胡茬。

“跟我走。”男人的声音像砂砾碾过铁片，低沉又带着压迫感，“外面那只东西没走远。”

林舟犹豫了。陌生人固然可能是救命的稻草，但也可能是另一只披着人皮的野兽。

他退后半步，脚跟碰到洞壁，一股冰凉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戒备，嘴角勾起一个看不出是笑还是冷讽的弧度：“你以为自己能一个人活过今晚？”

洞外，风声呼啸，夹杂着树枝断裂的脆响。林舟的心被紧紧攥住——那狼，或者说，那不知名的怪物，真的还在附近徘徊。

咬了咬牙，他点了点头。男人转身，提着油灯往洞更深处走去。

洞穴的深处，比林舟想象的要宽敞许多，顶上悬挂着一排形状怪异的骨骼风铃，风一吹，骨片互相碰撞，发出清脆而阴冷的声响。

墙壁潮湿，间或渗出水珠，汇成细细的水流，蜿蜒流入一个小水坑。水面反射着灯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这里……是你住的地方？”林舟忍不住问。

男人没回头，只是冷冷地说：“是我活下来的地方。”

走了大约二十多米，洞穴突然向下倾斜，空气也变得更冷。林舟的鼻尖被冻得发酸，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男人停在一个石室前，将油灯挂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石室里有一张用兽皮铺成的简陋床铺，一堆劈好的柴火，以及几只铁皮罐头——林舟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忽然笑了一声：“想吃？可以。拿命换。”

林舟的胃在这句话下抽搐了一下，他盯着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什么意思？”

“帮我做件事。完成了，食物就是你的。”男人的眼神里有一抹审视，“别急着拒绝，你没得选。”

石室的空气似乎更沉了，油灯的火焰跳动得不安分。林舟咽了口唾沫，缓缓坐下。

男人坐到对面，伸手从腰间解下一只布袋，里面传出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将袋子倒扣在地面，掉出三枚形状奇特的金属牌——每一枚都刻着不认识的符号，边缘锋利。

“这些，是钥匙。”男人缓缓说道，“它们能打开森林深处的一道门。”

林舟皱起眉：“门？什么门？”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反而从兽皮床底下拖出一张粗糙的地图——用兽血染色的兽皮绘制而成，颜色暗沉。

地图上，森林被画成密密麻麻的交错线条，而在中心位置，有一个黑色的圆圈，旁边用歪斜的文字写着：“禁域”。

林舟盯着那两个字，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寒意。

男人用手指点了点圆圈：“我需要第四枚钥匙，它在那片禁域里。”

“为什么让我去？”林舟的语气有些尖锐。

“因为你是新来的人。”男人的笑容冷得像冰，“它们……更喜欢追逐新鲜的气味。”

林舟沉默了很久，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头怪物的低吼。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不仅因为饥饿，还因为那种被盯上的恐惧。

男人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把一个破旧的猎刀丢给他：“明天一早出发，今晚休息。”

林舟接过猎刀，刀柄冰凉，带着一股腥味。

他靠在洞壁上，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风声、骨铃声、男人偶尔的咳嗽声，交织成一首不安的荒野乐曲。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问题——这片荒野是什么地方？那“门”背后有什么？所谓的钥匙，到底有何用途？

可他知道，问不出答案。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与那只怪物不同，轻盈、急促，却带着奇异的节奏。

林舟猛地睁开眼，男人也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猎弩，眼神比刀锋还冷。

“待在这儿，别出声。”男人低声吩咐，然后缓缓走向洞口。

下一刻，一阵尖锐的啼叫划破夜空，像是某种巨鸟的叫声，却夹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响动。

林舟下意识握紧了猎刀，呼吸急促——他有一种直觉，危险并没有远去，而是越来越近。

这一夜，注定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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