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黑衣

浓稠如墨的黑暗瞬间吞噬了身后锦衣卫凶戾的呼喝与绣春刀出鞘时刺耳的锐鸣！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进那条散发着浓重霉烂与尿臊味的后巷，心脏在嗓子眼里疯狂擂鼓，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喂！等等我！” 我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在狭窄潮湿的巷壁间撞出空洞的回响，带着明显的破音。丹田里那股系统带来的“邪火”烧得四肢百骸滚烫，却丝毫驱不散肺里灌入的蚀骨寒意。蚀心散！毒仙！这几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脑海！袖袋里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烫得我半边身子都僵了！

前方，一道深紫色的影子在浓稠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速度快得如同夜色中的鬼魅，眼看就要消失在巷子尽头那如同巨兽之口的岔道。

好家伙！想甩下老子当垫背的替死鬼？门儿都没有！

一股混杂着被坑骗的憋屈和被追杀的惊怒的邪火，猛地直冲天灵盖！我顾不上狼狈，猛地提起一口气，借着体内那蛮横的系统能量催生的爆发力，几个踉跄却异常迅疾的冲刺，终于在岔道口追上了那道冰冷的紫影！她似乎察觉到我的逼近，身形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微微侧过头。阴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觉那侧影的轮廓，冷硬锋利得如同出鞘的刀锋！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顿挫瞬间！

我恶向胆边生！管她是什么毒仙传人还是煞神追兵！这疯婆娘坑得老子差点当场交代在这里，不讨点利息回来，我章浪的名字倒着写！

没有丝毫犹豫！我借着前冲的余势，右手如同捕食的鹰隼般闪电般探出！目标不是她肩膀，而是狠狠抓向她裹着深紫衣料的臂膀！五指如钩，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试图将她扳过来！那张在阴影中模糊却依稀可见其精致的面孔瞬间拉近！一股冰冷、带着奇异而危险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有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亮得惊人、此刻瞬间被错愕和滔天怒意点燃的眸子！

“利息！老子先收了！”

我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带着狠厉！在扳动她臂膀的同时，身体借着冲力猛地欺近，另一只手则快如鬼魅地探向她腰间那个鼓囊囊的暗袋！目标明确——那瓶该死的蚀心散，或者她身上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这动作与其说是掠夺，不如说是赤裸裸的报复性抢夺！指尖甚至能感觉到她腰间衣料下冰凉的硬物轮廓！

“放肆！” 一声压抑着惊怒的冷叱从她喉咙里挤出！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蓄势待发的弓弦，一股阴寒刺骨的劲气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炸开！震得我抓着她臂膀的手指一阵剧痛发麻！

但我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能捞点好处就捞点！死了也不能白死！

一触即分！我猛地借力后撤，同时感觉到指尖似乎勾到了什么冰凉的小物件！顾不上细看，反手塞进自己袖袋。我舔了舔不知何时被自己牙齿咬破的嘴角，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冲她露出一个混合着痛楚、疯狂和十足无赖的狞笑：“这算利息！下回连本带利，小爷让你连哭都找不着调！”

紫衣女子，不，这疯婆娘，此刻终于借着巷口透入的微弱天光，显露出半张脸。月光吝啬地洒下一缕银辉，照亮了她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因愤怒而微微失去血色的唇。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万物的烈焰，死死地钉在我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凿出来的：

“看——你——的——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手中那柄古朴沉重的长剑，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冰冷的剑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在我胸口，疼得我眼前一黑！同时，她身体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从我钳制中挣脱，闪身退到我身后！

我抱着这突然塞来的烫手山芋，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好算计！让老子当肉盾给你挡刀，你好趁机开溜？！做你的春秋大梦！

“张郎！你还等什么呢？！” 身后传来她刻意拔高的、矫揉造作得令人作呕的娇嗔。同时，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撞在我后腰眼上！

“哎哟——！” 剧痛让我发出一声怪叫，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出去！踉踉跄跄好几步，正好迎上巷口如狼似虎般追进来的两道藏青身影！绣春刀狭长的刀身在黑暗中划出森冷的寒光，如同毒蛇的信子！

完了！彻底被这疯婆娘坑惨了！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眼看那两个煞神般的锦衣卫已近在咫尺，刀锋上透出的寒气几乎要割裂我的皮肤！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我手忙脚乱地去拔怀里那柄该死的剑，想要格挡——可那剑仿佛有千斤之重，又或者是我手臂被刚才的劲气震得发麻，根本不听使唤！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长剑第一次脱手，重重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锦衣卫显然没料到这出，脚步齐齐顿住了半拍，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和……荒谬？大概这辈子没见过兵器都拿不稳的对手？

机会！

我脸上瞬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尬笑，声音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诸……诸位好汉息怒！误会！天大的误会！我、我这是……呃……剑认生！对，认生！给大家伙表演个……《宝剑也有叛逆期》？消消气，消消气……” 我一边语无伦次地胡扯拖延时间，一边慌里慌张地再次弯腰去捡那把该死的剑。

手指刚触到冰凉坚硬的剑柄——

“哐当！”

又掉了！这次砸得更响！

这一下，连后面跟上来的两个锦衣卫也彻底停住了脚步。四道冰冷得如同实质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围观一个蹩脚的街头杂耍。为首那个鹰钩鼻头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诮的弧度：“兄弟，你这戏……演得未免太过了些。”

就是现在！

身后那疯婆娘如同鬼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张郎！动手！”

话音未落，一股比刚才那股劲风更加凶悍、更加狂暴的推力，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在我后背上！力道之大，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狂奔的烈马撞中！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烂风筝，朝着那四个煞神猛扑过去！这一次，那把该死的剑终于被我求生欲爆发下的双手死死攥住了！

“臭婆娘！你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 我心中狂骂，身体却借着这股狂暴的推力，如同离弦的劲弩！丹田内的“邪火”轰然爆发，蛮横的力量疯狂灌注双臂！那柄古朴长剑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四个锦衣卫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根本料不到刚才还怂得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此刻爆发出的速度和气势竟如此骇人！为首那鹰钩鼻头领反应最快，绣春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当头劈下！刀光如匹练！

但我根本没打算硬拼！目标也不是他！

就在那致命刀锋即将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我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却异常迅捷的角度猛地一扭！冰冷的刀锋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整个人如同滑溜的泥鳅般从刀光缝隙中险之又险地滑过！手中灌注了邪火蛮力的长剑，化作一道毒蛇吐信般的寒光！快！准！狠！直刺旁边一个稍显年轻、正因为看我之前的“表演”而心神稍懈的锦衣卫肋下！

不是刺穿！是蕴含巨力的点撞！

剑尖凝聚的蛮横劲力，精准无比地撞在他腰间一处关键大穴上！那是孟叔当年醉酒吹嘘时提过的“截脉点”！

“呃啊——！” 那年轻锦衣卫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身体如同瞬间被抽掉了骨头，保持着举刀欲劈的姿势，直挺挺地、僵硬地向前扑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成了！孟叔的牛皮加上系统邪火的蛮力，成了！

一击得手，我毫不停留！趁着另外三人被这兔起鹘落、电光火石间的惊变彻底震住的瞬间，我猛地抽剑回身，双脚发力，朝着巷子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没命地狂奔！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那站在原地、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杀惊得微怔了一瞬的紫衣疯婆娘，扯出一个极其欠揍、充满了报复快感的坏笑，故意大声吼道：

“娘子！你夫君我先走一步了！下回见面，再叙‘旧情’！”

“主人！别丢下我啊！！！”

一个带着哭腔、尖利得几乎变调的呼喊声，如同淬了毒的钢针般刺破巷子的黑暗，从我们刚才跳下的酒楼二楼那扇破窗里传来！

是倩儿！

我狂奔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像被无形的绊马索狠狠勒住了脚踝！糟了！差点忘了这茬！那可是我花了整整五十两雪花银救下的丫头！还在那狼窝里！

回头？后面是三个红了眼的煞神加一个随时可能冲破穴道的同伙！还有那个站在巷子里、随时可能背后捅刀子的疯婆娘！

不回头？五十两啊！整整五十两！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那双黑琉璃似的、怯生生的眼睛……妈的！血本无归！亏到姥姥家了！

“妈的！亏本买卖绝对不能做！” 我狠狠一咬牙，在亡命狂奔的巨大恐惧和割肉般的心疼之间，那深入骨髓的抠门本能瞬间占据了绝对上风！我猛地一个急刹，硬生生止住前冲之势，身体强行扭转，朝着酒楼的方向折返冲去！

那紫衣女子（此刻也只能暂且称呼她为“娘子”了）显然也听到了倩儿的呼喊，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算计。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晃，紧跟着我折返的方向疾掠而来！

冲到酒楼后墙下，倩儿那张吓得毫无血色、哭得涕泪横流的小脸正从二楼破窗里探出来，如同风雨中飘摇的小花。楼下，另外两个之前没追进巷子的锦衣卫，正抱着膀子，好整以暇地抬头冷笑，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显然等着瓮中捉鳖！

“放了她！” 我冲着那两个锦衣卫嘶声大吼，声音因急促和紧张而嘶哑。同时猛地将手中长剑一横，冰冷的剑锋紧紧贴在了那个被我点倒在地、动弹不得的年轻锦衣卫的脖颈上！锋锐的剑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不然！这位兄弟今晚就得留在这儿！给阎王爷当见面礼！”

那两个锦衣卫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尤其是那个鹰钩鼻头领，眼神骤然变得阴沉无比，仿佛能滴出墨汁！显然，他们万万没料到我会杀个回马枪，更没料到我手里竟然还捏着他们一个无法动弹的同伴当人质！

冰冷的杀意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碰撞，如同无形的弦瞬间绷紧！巷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倩儿压抑的啜泣。

“好！” 鹰钩鼻头领从牙缝里极其缓慢地挤出一个字，如同冰珠砸落地面。他缓缓抬起一只手，示意手下退开半步，“放人！”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着人质的衣领，右手长剑纹丝不动地压在其颈间，眼睛却死死盯着楼上。倩儿哆哆嗦嗦地翻出窗户，笨拙地顺着墙根往下滑。紫衣女子动作更快更利落，一个轻盈的纵身便跃上二楼窗沿，伸手一把将吓得手脚发软的倩儿拽了下来，稳稳落地。

“走！” 我低吼一声，如同炸雷！左手猛地发力，将手中的人质如同破麻袋般朝着那两个锦衣卫的方向狠狠推搡过去！同时右手的长剑毫不犹豫地脱手掷出，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直射鹰钩鼻头领面门，逼得他不得不挥刀格挡闪避！

就是现在！

趁着这瞬间制造出的混乱与空隙，我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刚落地、吓得几乎瘫软的倩儿胳膊！右手则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粗暴地拽住了身旁紫衣女子的手腕！

入手冰凉滑腻，如同抓住了一条冬眠初醒的毒蛇！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上脊梁！

“跑！” 我再也顾不上其他，拖着两个女人，爆发出吃奶的力气，朝着与后巷完全相反、通往另一片漆黑未知街区的方向亡命狂奔！每一步都恨不得把脚下的青石板踏碎！

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肺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倩儿被我拽着跑得跌跌撞撞，全靠我手臂的力量拖着。紫衣女子倒是脚步轻盈迅捷，被我拽着，竟也没有强行挣脱，只是那手腕上传来的冰冷触感，如同跗骨之蛆。

刚冲出不过十几丈远，眼看就要拐进前方那条看起来更黑、似乎更安全的窄巷——

“噗通！” “噗通！”

我和被我死死拽着的紫衣女子，几乎是同时腿脚一软，双双重心失控，狼狈不堪地狠狠跪倒在地！膝盖骨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剧痛钻心！一股强烈而诡异的麻痹感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虫，瞬间从脚底板顺着腿骨疯狂向上蔓延！两条腿瞬间如同灌了千斤铅块，沉重麻木得不听使唤！

倩儿也被带得惊呼一声，摔倒在旁边，惊恐万状地看着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我和紫衣女子。

怎么回事？！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招？！我惊骇欲绝地扭头看向旁边的紫衣疯婆娘。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冷艳逼人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错愕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显然这变故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娘子……” 我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同样狼狈跪在我身旁、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她，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这算不算……老天爷开眼？要不……咱俩就在这大街上……结个拜？也算共患难了？”

紫衣女子狠狠剜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几个透明窟窿！但她此刻显然没空跟我斗嘴。巷子口，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战鼓，越来越近！四个锦衣卫的身影，带着冰冷的杀意，如同索命的幽魂般追了上来！

鹰钩鼻头领走在最前，绣春刀已经彻底出鞘，刀身在微光下流淌着森然的寒芒。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先扫过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最终死死定格在紫衣女子身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杀意：

“交出来！”

紫衣女子脸色瞬间剧变！她猛地伸手摸向自己腰间那个隐秘的暗袋——空空如也！她的动作猛地僵住！随即，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如同两道冰锥，带着震惊、滔天的愤怒和一丝冰冷的质问，死死地钉在我脸上，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

“你——拿——走——了？！”

我被她看得头皮发炸，脊背发凉！交什么？蚀心散？那玩意儿不是一直在我袖袋里吗？她摸自己那个暗袋干嘛？难道……刚才黑暗中我顺手捞走的不是蚀心散瓶子？是她别的重要东西？

眼看四个煞神越逼越近，刀锋上散发的寒气已经扑面而来，几乎能冻僵人的血液！我哪还敢有半点犹豫？保命要紧！管它是什么，先拿出来再说！

“等等！好汉饶命！手下留情！” 我慌忙举起双手，摆出一副怂到家的模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演技瞬间上线，“我……我这儿是有样东西！刚才……刚才混乱中顺手捡到的！我坦白！我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千万别动手！”

说着，我哆哆嗦嗦地从袖袋里摸索着，掏出了那个触手冰凉的小瓷瓶——正是之前她塞给我的蚀心散！我高高举起，对着步步紧逼、眼神愈发阴鸷的鹰钩鼻头领。

“就是这个！蚀心散的瓶子！原物奉还！还给你们！求好汉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鹰钩鼻头领眼神陡然一厉，脚步非但没停，反而更快！显然，他要的不止是这个！

就在此时！

被我高举在空中的小瓷瓶，那看似严丝合缝的软木塞子，不知是因为刚才一连串的摔打磕碰，还是被我此刻“吓”得剧烈哆嗦的手腕一抖——

“啵！”

一声轻响，塞子竟自己弹开了！

一缕极其清淡、近乎无色透明的烟雾，袅袅婷婷地从细小的瓶口飘散出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雨后草木的清新和一丝若有若无甜腻的奇异气味，悄然弥漫开来。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嗯？清清凉凉的，带着点草木香……好像……还挺好闻？

这个念头刚刚在混乱的脑海中闪过——

眼前的世界猛地剧烈摇晃、旋转起来！

像有人用巨大的黑布瞬间蒙住了所有的光！天旋地转！耳朵里只剩下尖锐刺耳的嗡鸣，所有的声音——锦衣卫逼近的脚步声、紫衣女子愤怒的厉叱、倩儿惊恐的尖叫——都仿佛隔着厚厚的棉被传来，遥远而不真切。

最后的意识，是感觉到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软倒，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鼻尖，只残留着那一丝诡异的、甜腻的草木清香……

妈的……又着了道了……这倒霉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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