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棺材板上的血咒

林九最终没跟苏璃去吃小鱼干。

警车在鬼市入口处像艘搁浅的游艇，与周围飘着的纸灯笼和黑布帐篷格格不入。两个穿警服的小伙子站在车边，手按在枪套上，眼神警惕得像两只炸毛的猫——他们看不见那些晃悠的魂体，却能感觉到浑身发冷。

“林老板，请。”苏璃拉开后座车门，白大褂的下摆扫过车座，带起一阵消毒水的味道。

林九刚要弯腰，肩膀上的阿狸突然弓起背，对着警车龇牙：“主人，这铁盒子里有股死人味，比棺材板还冲。”

苏璃的动作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看向那只小黑猫：“你的猫……很特别。”

“祖传的，会抓鬼，比黑猫警长还厉害。”林九一本正经地胡说，把阿狸塞进怀里，“它怕生。”

系统在脑子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嫌警车档次太低，刚才在鬼市看见那个穿龙袍的鬼差坐轿子，它眼睛都直了。”

林九没理它，钻进警车。苏璃坐在旁边，翻开笔记本：“死者姓王，做地产的，昨晚在家中书房去世，死状……很奇怪。”

“有多奇怪？”林九摸出根烟，刚想点上，被苏璃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又塞回去。

“初步检查，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气。”苏璃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天气，“他书房里放着一口金丝楠木棺材，是三个月前从你店里订的，说是给自己准备的‘寿材’。”

林九挑了挑眉：“王百万？那个天天上新闻的王胖子？”

“是他。”苏璃点头，“你对他有印象？”

“何止有印象，”林九嗤笑一声，“这老小子订棺材的时候，非让我在棺材板上刻‘财源广进’，我说不吉利，他骂我不懂生意，最后加了三倍钱，我才给他刻的。”

系统突然插话：“叮！检测到关键信息，金丝楠木棺材+‘财源广进’符咒，极易成为邪祟寄生的容器，尤其是被心术不正的人使用时，相当于给鬼怪递了把钥匙。”

林九心里咯噔一下：“你的意思是，他的死跟那口棺材有关？”

“大概率是。”系统的声音严肃起来，“而且刚才那个赵三，身上的阴气跟王百万家的方向完全吻合，血河教搞的鬼跑不了。”

警车很快开到王家别墅门口。气派的欧式大门前站着不少警察，警戒线把看热闹的邻居拦在外面，几个穿西装的保镖脸色惨白地交头接耳。

“苏法医。”一个戴帽子的老刑警迎上来，看见林九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林家棺坊的老板，王老板的棺材是从他那儿买的，我带他来看看现场。”苏璃言简意赅，没多解释。

老刑警皱了皱眉，但没多问——法医科的苏璃破案是把好手，就是有时候行事古怪，没人敢多管。

林九跟着苏璃往里走，眼睛却在四处打量。这别墅大得离谱，花园里摆着几尊石狮子，眼神凶巴巴的，却在林九的阴阳眼里泛着黑气——显然是镇不住邪的劣质货。

“这宅子风水不行啊。”林九忍不住嘀咕，“大门冲着西北方的煞气位，花园里的假山挡了生气，再摆口棺材在书房，这不等于在门口挂‘欢迎鬼怪入住’的牌子吗？”

苏璃回头看了他一眼：“林老板还懂风水？”

“祖传的，棺材铺老板不懂点风水，怎么给客户选长眠宝地？”林九拍了拍怀里的阿狸，“不信你问它，它刚才都打喷嚏了，说明这儿阴气重。”

阿狸配合地“阿嚏”了一声，声音奶气的。

系统吐槽：“它那是闻到厨房里的咸鱼干味儿了，跟阴气半毛钱关系没有。”

书房在二楼，门口守着两个警察。推开门的瞬间，林九感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比鬼市的雾气还冷。他下意识摸出张【中级敛气符】捏在手里——系统说这玩意儿能让他在阴气重的地方好受点。

书房很大，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墙角放着个巨大的鱼缸，里面的金鱼翻着肚皮漂在水面上，早就死透了。而书房正中央，一口锃亮的金丝楠木棺材摆在地毯上，棺材盖敞着，旁边的地板上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王百万的尸体。

林九的目光落在棺材上——那口棺材确实是他做的，金丝楠木的料子，雕工精致，棺材板上“财源广进”四个金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诡异的光。

“叮！检测到强烈阴煞之气，来源：金丝楠木棺材。检测到血河教‘噬魂咒’残留，与死者死亡原因高度相关。”系统的声音带着警报，“宿主小心，这棺材里的东西不简单，比昨天那只红衣女鬼厉害十倍。”

林九心里一紧，刚要细看，就被苏璃叫住了：“林老板，过来看看这棺材。”

他走过去，假装检查棺材板：“苏法医，这棺材有啥问题？我三个月前交货的时候，王老板还夸我手艺好呢。”

“你看这里。”苏璃指着棺材内侧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个淡红色的印记，像是用血画的符号，“我们初步检测，这不是颜料，是人血，而且跟死者的血型一致。”

林九眯起眼，系统立刻提示：“叮！发现血河教‘噬魂阵’阵眼，此符号能引导邪祟进入棺材，吸收活人的生气和魂魄。王百万是自己把这符号画上去的，还是被人算计了？”

“他自己画的？”林九愣了，“这老小子疯了？拿自己的血画这玩意儿？”

“目前还不清楚。”苏璃掀开尸体上的白布，露出王百万的脸。

饶是林九见多了死人（的棺材），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王百万生前是个体重两百多斤的胖子，现在却瘦得像根柴火，皮肤干瘪发黑，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像是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极其兴奋的东西。

“死因不明。”苏璃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任何外伤，体内器官也没有病变，但全身的血液像是被蒸发了，连骨髓都透着一股焦味。”

“被吸干了。”林九低声说，“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吸血，是魂魄和生气被抽干了。”

苏璃猛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九含糊其辞，指了指棺材内侧的血符号，“这玩意儿看着就不是好东西，是不是叫‘噬魂咒’之类的？”

苏璃的眼神变了，她放下笔记本，走近一步：“林老板，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人不会知道‘噬魂咒’。”

林九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失言。他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怀里的阿狸突然跳出来，窜到棺材上，用爪子指着棺材底：“主人，这里有东西！”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苏璃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检查棺材底，果然在角落里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木牌，上面刻着跟林九昨天捡到的镇魂牌类似的“血”字。

“血河教的东西。”林九沉声道，“看来是他们干的。”

“血河教？”苏璃皱眉，“我查过资料，这是个几十年前就销声匿迹的邪教，据说擅长用活人献祭，难道还存在？”

“不仅存在，昨天还派人去我铺子里找茬呢。”林九把昨天的事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系统和阿狸的部分，只说自己用祖传的桃木剑打跑了他们。

老刑警在旁边听得直咋舌：“林老板可以啊，一把桃木剑干翻五六个壮汉？”

“祖传的，开了光。”林九一本正经地胡扯。

系统在脑子里狂笑：“还开了光？明明是接了电！等会儿要不要给他们表演个桃木剑烤肉？”

林九没理它，目光重新落在棺材上：“苏法医，这棺材能不能让我带走？我怀疑里面还有东西。”

“不行，这是重要证物。”苏璃直接拒绝，“不过你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林九还想争取，系统突然提示：“叮！支线任务‘协助苏璃破解豪门凶案’进度30%，获得线索‘血河教噬魂阵’。触发新任务：在棺材内找到‘阵眼核心’，奖励【初级炼体术】x1，解锁系统背包功能。”

“阵眼核心？”林九眼睛一亮，凑近棺材假装看雕工，手指在棺材内侧摸索。突然，他摸到棺材板下方有个凸起，像是镶嵌了什么东西。

“这里面好像有东西。”他故意提高声音。

苏璃立刻让人拿来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棺材板内侧的一块木板，里面露出个核桃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上布满血丝，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叮！找到阵眼核心‘血魂珠’，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初级炼体术】已存入临时空间，系统背包功能解锁（容量10格）。”

林九刚想让系统把血魂珠收进背包，苏璃已经用证物袋装起了珠子：“这东西很可疑，带回局里化验。”

“别啊苏法医，这珠子邪性得很，放局里不安全。”林九急了，这可是血河教的东西，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

“是不是邪性，等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苏璃油盐不进，把证物袋递给旁边的警察，“林老板，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

说完，她就转身去检查尸体了，显然是下了逐客令。

林九看着被拿走的血魂珠，心里直痒痒。系统却说：“别急，这珠子被血河教做了手脚，放在普通人那里会出事，他们迟早还得找你。”

“你怎么知道？”

“刚才检测到珠子里有个微型咒印，离开特定环境就会释放阴气，普通人接触久了会中邪。”系统嘿嘿一笑，“等着看好戏吧，不出三天，苏璃就得哭着喊着求你帮忙。”

林九半信半疑，跟老刑警打了个招呼，抱着阿狸离开了别墅。刚走出大门，就听见系统提示：“叮！检测到附近有新的签到点——王家别墅后花园假山。是否立即签到？”

“还有意外收获？”林九眼睛一亮，绕到后花园。假山堆得歪歪扭扭，底下有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就在这签到？”他有点犹豫，这地方看着就像藏蛇虫鼠蚁的窝。

“签到地点不会错，快签，错过拍大腿。”系统催促道。

林九咬咬牙，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血河教秘闻录】（残卷），【夜视符】x2，以及……半根啃过的鸡腿骨。”

林九：“……最后那个是什么玩意儿？”

“大概是哪个野狗藏在这儿的，系统抽风顺带捡回来的。”系统语气淡定，“别在意这些细节，【血河教秘闻录】才是重点，里面记载了他们近十年的活动地点，包括你家灭门案的线索哦。”

林九立刻把那半根鸡腿骨扔了，从系统背包里取出秘闻录。那是本泛黄的小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开头几页记载着血河教的一些祭祀仪式，翻到中间，林九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三年前，于镇魂街林家棺坊搜捕混沌体未果，灭其满门，留一余孽林九，观其是否觉醒……”

林九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册子被捏得皱了起来。三年前的疑惑、愤怒、痛苦瞬间涌上心头，他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混沌体……原来他们要找的是这个……”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宿主冷静！”系统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你现在情绪激动，很容易引动体内的混沌气息，被血河教的人感知到！”

阿狸似乎感觉到他的不对劲，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发出安慰的“喵呜”声。

林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把秘闻录收好，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血河教……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转身离开王家别墅，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怀里的阿狸打了个哈欠，系统在脑子里盘算着：“根据秘闻录记载，血河教在市区还有个据点，藏在一家寿衣店里，要不今晚去签个到？顺便端了他们的老窝？”

林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端老窝不急，先去会会那个藏在寿衣店里的‘老朋友’。对了，把【初级炼体术】给我，从今天起，我得好好练练了。”

“没问题，这炼体术能让你一拳打穿棺材板，就是练起来有点费……嗯，费腰。”系统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林九没理会系统的调侃，他摸了摸兜里的血河教玉佩，又看了看怀里的阿狸，脚步坚定地朝镇魂街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混日子了。血河教的阴影就在身边，家人的血海深仇等着他去报，而他手里的系统、桃木剑，还有这只贪吃的三尾猫妖，将是他踏上复仇之路的第一份力量。

至于那个高冷的法医苏璃和那枚被带走的血魂珠？林九笑了笑，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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