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万兽吞噬，风刃初啼

那一声尖锐高亢的唳鸣，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带着无尽的威严与暴戾，在小小的山洞中激起回音，震得楚阳耳膜生疼，心神俱颤。

他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小灰……不，此刻的它已经不能再用“小灰”这个名字来形容。

它小小的身躯被浓郁如血浆的红光彻底包裹，悬浮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那些灰扑扑的杂毛一根根脱落，在空中就化为飞灰。紧接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羽毛，从它光秃秃的皮肤下硬生生钻了出来！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又重组的声音！

它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双爪变得更加粗壮，尖端闪烁着匕首般的寒芒。鸟喙也变得更加弯曲、锋利，仿佛能轻易啄穿金石。

最惊人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曾经只有灵动和依赖的豆大黑瞳，此刻已经变成了暗金色，里面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与漠然。

“不……小灰……”楚阳下意识地伸出手，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惧。

他怕的不是这诡异的变化，而是怕失去那个会用脑袋蹭他脸颊、会为他担忧焦急的小伙伴。他感觉，那颗血色丹丸正在抹去小灰的灵智，将它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就在他即将碰触到那团血光的瞬间，一个古老、浩瀚、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契约灵宠……】

【契约灵宠误食上古妖皇精血……】

【血脉冲突，能量过载，生命体征即将崩溃……】

【符合激活条件，万兽吞噬系统启动！】

【绑定中……绑定成功！】

【开始改造灵宠……】

一连串的信息流如同洪流般冲刷着楚阳的意识，让他头痛欲裂。

宿主？系统？

这是什么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改造完成！】

【灵宠面板生成！】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如同幻觉般，只呈现在楚-阳的视野里。

【灵宠：未命名】

【种族：杂毛雀（变异）】

【等阶：凡阶下品】

【血脉：无（检测到微弱上古妖皇血脉，可成长）】

【天赋能力：吞噬（可吞噬妖兽尸体，掠夺其血脉能力）】

【状态：重伤（正在被妖皇精血修复）】

看着这个匪夷所思的光幕，楚阳彻底愣住了。

吞噬妖兽尸体，掠夺其血脉能力？

这……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

这世间，御兽师想要提升灵宠，无非是喂食天材地宝，或是寻找拥有高级血脉的父母进行繁衍。哪有听说过靠“吃”就能变强的？！

如果这是真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楚阳心中滋生，让他因绝望而死寂的心，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嗡——”

血光骤然收敛，全部没入了那具全新的躯体中。

半空中的小鸟缓缓落下，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它比之前大了一圈，约有半个巴掌大小。一身羽毛漆黑如墨，在昏暗的山洞中反射着幽冷的光。它的眼神依旧冰冷，但当它的目光转向楚阳时，那份冰冷瞬间融化，重新变回了楚阳所熟悉的依赖与亲昵。

“啾！”

它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清亮了许多，迈着小短腿，跑到楚阳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还是它！

还是那个小灰！

楚阳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狂喜涌上心头。他颤抖着蹲下身，伸出手。

小灰立刻跳上他的手心，小小的身躯带着一丝温热，将那份失而复得的暖意，传递到楚阳的四肢百骸。

“太好了……太好了……”楚阳喃喃自语，眼眶泛红。

他捧着小灰，仔细端详。它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气息也变得沉稳有力。

这颗神秘的血丹，不仅没要它的命，反而给了它一场天大的造化！

而这场造化，或许也是他楚阳的！

被废的修为，被逐的屈辱，李威那张嚣张的脸，赵无极那轻蔑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楚阳的眼神，也逐渐从庆幸，变得坚定，最后化为一抹深不见底的寒意。

青云宗！赵无极！李威！

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

就在这时，山洞外隐约传来一阵犬吠，还夹杂着几个人嚣张的说话声。

“妈的，这鬼地方，那废物能跑到哪儿去？”

“李哥，我看他八成是摔死在哪了，咱们回去复命吧？”

“不行！”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李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长老说了，必须清理干净！更何况，那小畜生敢咬我，我非得把他挫骨扬灰不可！”

楚阳的心猛地一沉。

是李威他们！

他们竟然追下山来了！

“搜！给我仔细搜！那三条追风狼的鼻子灵得很，他跑不掉！”

犬吠声越来越近，三头体型健硕、獠牙外露的恶狼，正不断嗅着地面，朝着断崖缝隙这边逼近。

楚-阳脸色煞白。

他现在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浑身是伤，如何是三个修士和三条堪比炼气三四层修士的恶狼的对手？

跑？

洞口只有一个，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躲？

追风狼的嗅觉，根本无处可躲。

死路一条！

楚阳下意识地将小灰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洞口。

手心里的小灰，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和主人的紧张。它全身的黑色羽毛微微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洞外，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李哥，快看！这里有个山洞！”一个眼尖的弟子发现了缝隙。

“那废物肯定在里面！”李威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给我堵住洞口，放狼进去！”

“嗷呜！”

一头追风狼得到命令，发出一声嚎叫，率先将脑袋挤进了狭窄的缝隙。

它猩红的舌头舔着锋利的牙齿，涎水滴落在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的楚阳。

在它眼中，楚阳就是一顿即将到口的美餐。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山洞。

楚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抄起身边一块石头，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他手心一闪而逝！

是小灰！

面对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追风狼，它没有丝毫畏惧，主动发起了攻击！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头追风狼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它的右眼传来！

“噗嗤！”

一声轻响。

小灰那变得无比锋利的爪子，竟如钢刀切豆腐一般，瞬间抓爆了追风狼的眼球！

“嗷——！”

凄厉的惨嚎响彻山洞。追风狼疯狂地甩着头，鲜血和脑浆四处飞溅。

可小灰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它借力在洞壁上一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返，小小的身影如同死神的镰刀，划向追风狼脆弱的喉咙。

这一次，它用的是喙！

那张曾经只能啄食米粒的鸟喙，此刻却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锥子！

“撕拉！”

追风狼的喉管，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血箭喷涌而出！

庞大的狼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攻击到毙命，不过短短两息！

洞外的李威和另外两个弟子，只听到一声惨叫，然后就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李威皱眉喝道，“废物！连个凡人都解决不了？”

他身旁一个弟子壮着胆子，探头朝洞里看去。

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指着洞内，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

“没用的东西！”李威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自己也朝里看去。

然后，他也看到了。

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追风狼，看到了那被抓爆的眼球和撕裂的喉咙。

更看到了，站在狼尸之上，正用那锋利鸟喙撕扯着狼肉，浑身浴血的那只……麻雀？

那只被他一巴掌扇飞，被他嘲讽“连炖汤都嫌柴”的杂毛废鸟！

它此刻正抬起头，用那双暗金色的冰冷眸子，静静地看着李威。

它的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肉。

“这……这不可能……”李威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都炸开了。

一只麻雀，秒杀了一头追风狼？

这是什么怪物？！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时，楚阳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可吞噬妖兽尸体，阶位：凡阶中品。是否吞噬？】

楚阳的心脏狂跳，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吞噬！”

指令下达的瞬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头追风狼庞大的尸体，突然开始分解，化为无数细小的红色光点，如同一条倒流的溪流，尽数涌入了小灰那小小的身体里！

前后不过三息，一头数百斤的妖狼，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连一滴血都没有剩下！

洞外的李威和他的两个跟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鬼……鬼啊！”一个弟子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惧，发出一声尖叫，转身就想跑。

而此时，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在楚阳脑中响起。

【吞噬追风狼成功！】

【获得血脉之力：风刃！】

【灵宠面板更新！】

楚阳立刻看向光幕。

【灵宠：未命名】

【种族：杂毛雀（变异）】

【等阶：凡阶中品（已提升）】

【血脉：追风狼（1%）】

【天赋能力：吞噬】

【血脉技能：风刃（引动风灵力，形成利刃进行攻击）】

【状态：精力充沛】

真的可以！

真的可以掠夺！

楚阳的血液在沸腾！

“啾！”

小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它似乎在享受这股新生的力量。它张开嘴，对着洞壁轻轻一吐。

“咻！”

一道半月形的、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风刃，凭空出现，瞬间斩在坚硬的岩石上！

“噗！”

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寸的切口，光滑如镜！

看到这一幕，楚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洞外的李威，则是魂飞魄散！

“妖……妖术！这是妖术！”他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跑！快跑！”

李威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的任务，转身就跑。另外两个弟子更是跑得比他还快。

想跑？

楚阳眼中杀机爆闪。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小灰，”他看着手心的小鸟，声音冰冷，“杀了他们！”

小灰似乎能完全听懂他的指令，暗金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洞外那两个跑得最快的背影。

它双翅一振，身体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冲出山洞！

那两个弟子只觉得背后一阵恶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就感觉脖子一凉。

他们踉跄着跑出几步，伸手摸了摸脖子。

满手，都是温热的鲜血。

他们的喉咙，已经被不知什么东西瞬间切开。

两人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重重地倒了下去。

【吞噬……】

两具尸体，也化为光点消失。

【吞噬凡人成功，获得少量精气，无用。】

系统提示音让楚阳眉头一皱。看来，吞噬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好处。

此时，场中只剩下吓得屁滚尿流的李威。

他看到自己的两个同伴瞬间暴毙，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一片湿热。

他连滚带爬地转过身，正好看到那只黑色的“魔鸟”，正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暗金色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不……不要杀我！”李威彻底崩溃了，对着楚阳的方向疯狂磕头。

“楚阳！楚师兄！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做牛做马！”

楚阳缓缓从山洞里走出，他衣衫褴褛，满身泥污，脸色苍白，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在李威眼中，他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可怕。

楚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饶你？

当你吐痰在我脸上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我？

当你一脚踹在我身上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我？

当你一巴掌把小灰打得生死不知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我？！

“小灰，”楚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让他，叫得惨一点。”

“啾！”

小灰发出一声兴奋的鸣叫。

它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围绕着李威盘旋。

“咻！”“咻！”“咻！”

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不断从李威身上划过！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山林。

李威的胳膊上、大腿上、后背上……不断出现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又都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全身。

他想跑，却动弹不得。他想反抗，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是一种极致的折磨，一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凌迟的恐惧！

“魔鬼！你是魔鬼！”李威在地上翻滚着，哀嚎着，彻底失去了理智。

楚阳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李威的声音变得微弱，奄奄一息。

他才缓缓抬起手。

小灰心领神会，最后一道风刃，干净利落地划过了李威的脖子。

惨叫声，戛然而止。

【吞噬凡人成功，获得少量精气，无用。】

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泥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楚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仇得报的快意，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青云宗山巅，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赵无极……等着我。”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去，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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