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拍卖

芮瑶死死贴着冰冷的地板，睫毛剧烈颤抖着，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

耳边是自己粗重到几乎破腔的呼吸。

她在心里疯狂祈求：千万不要看到她！

“哒哒哒哒——”

枪声终于像退潮般渐渐稀疏，最后归于死寂。

芮瑶的心脏却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她趴在地上，努力把呼吸放得又轻又缓，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身上那条白裙子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浸透了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

她不敢去想那是谁的血，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仿佛这样就能变成一块不会被注意的石头。

没看到她……

芮瑶在心里无声地祈祷，睫毛上不知何时沾了湿意，他们一定没看到她……

她能听到有人在不远处走动，脚步声沉重而杂乱，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神经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千万不要过来，千万不要看到……额头抵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地板的纹路里。

就在这时，那脚步声毫无预兆地停了。

周围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下一瞬，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像一块沉重的幕布，精准地落在她脸上，将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吊灯投下的昏黄光线彻底挡住。

芮瑶的呼吸猛地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冰冷的穿透力，让她从头到脚都泛起细密的寒意。

她一动也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颤一下，生怕哪怕最细微的动作都会引来灭顶之灾。

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只有她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多久了？

一分钟？

还是十分钟？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四肢因为长时间的僵硬而发麻，甚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

——也许她早就死了，现在这具趴在地上的躯体，不过是残留的执念罢了。

那道阴影始终没有移开，像一座沉默的山，压得她连呼吸都快要忘记。

“二爷，都处理好了。”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冷冷传来，打破了这弥漫着血腥与死寂的氛围。

“嗯。”

被称作二爷的男子，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那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好似带着千年不化的寒冰，让人听了，不禁心生寒意。

蓦的，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砰”响，身旁那具拍卖师的尸体，被人狠狠一脚踢开。

也不知是踢人的力气实在太大，还是那拍卖师本就身轻如燕，只见尸体如球般连续滚了好几圈，沿途与周围杂物碰撞，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芮瑶趴在一旁，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不止，始终在心里打着鼓。

没发现她吧？

没发现她吧？

“……”

她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这份礼，大哥会不会喜欢？”

裴聿微微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那语调看似漫不经心，可每一个字都裹着寒意。

“我无条件支持。”

周池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了问题。

话刚出口，他却突然发现自家二爷正盯着地上的一具女尸，看得格外起劲儿。

“……”

周池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漂亮是挺漂亮的，但是二爷应该没有那种癖好吧？

……是吧?

“这礼……我还算满意。”

二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什么玩意？

“……”

周池彻底摸不到头脑了，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送的哪门子礼？

二爷对这具女尸感兴趣？

！！！

“二爷，这尸体怎么处理？”

“全部丢海里。”

裴聿神色冷峻。

周池闻言，歪着头，对着身后的黑衣人讲：“全部丢海里！”

话音刚落，身后的黑衣人如训练有素的机器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两两一组，熟练地抬起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朝着船舷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沓。

裴聿此次从S国谈完生意归来，人还在船上，就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暗杀。

此刻，他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目光盯着面前这具女尸，眼底神色冷冷淡淡，让人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拿把刀来。”

裴聿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厉。

“把我面前这具剁碎了再扔下去。”

“……”

这么变态，真够狠……

周池在心里暗自嘀咕，脸上闪过一丝不易犹豫。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女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短暂的沉默后，“是！”

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除了那艘静静停泊的游轮，就只能瞧见海平面上浅潜伏伏的鱼鳍，在粼粼波光下若隐若现，仿佛一群伺机而动的鬼魅。

周池走到一把躺椅边，“二爷，要现在剁碎吗？”

“嗯，我亲自来。”

他缓缓站起身，接过周池递来的菜刀。

一步步朝着芮瑶走去。

芮瑶依旧紧闭双眼，四周一片黑乎乎的，视觉的缺失让她身上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恐惧也愈发浓烈。

冰凉的刀锋轻轻落在她脸上，如一条冰冷的蛇，缓缓描摹着她的五官。

那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刀锋沿着脸颊滑到侧颈，最后停留在颈动脉处，只要轻轻用力，便能划破皮肤。

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但她丝毫不敢动弹，仿佛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迎来致命一击。

“砰！”

好近。

额头凉凉的。

那把菜刀好像就扎在了自己面前的地板上，可恐惧让她根本不敢去看。

还没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思索，下一秒，就感觉有只大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她的脚踝。

那只手先是轻轻揉了揉，随后沿着小腿一路向上游走，缓缓钻入了她满是血污的衣料下。

这人在干什么？到底？

芮瑶心中又惊又怕，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着，她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一旁的周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场景。

他张了张嘴，二爷这是什么恶趣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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